第79章
余温蹙眉。
她并不希望因为单桠因为自己跟柏赫争执。
“安啦,跟你没关系。”单桠靠过去,轻轻枕着余温的肩膀:“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跟你生气,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就像余温突然被她母亲带走搬了家,连道别也来不及。
单桠最开始是生气的,气她就这样走了,连纸条也没给她留下,后来又在不怎么美好的夜晚里反复想起,说不定余温留了字条是自己没看见。
某天她被那个人渣半夜赶出来,其实都习惯了,去找个遮风的地方窝着睡一晚上。
才出筒子楼就看见就别的朋友站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里面有海带,香菇,豆腐和半袋很小的干脆面,都是她爱吃的。
从小学到初中,两人在旧街口的杂货铺约定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后来余温先一步违背诺言,却小心翼翼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关联。
两人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只有对方的存在,才能真正拼凑出自己前半生唯一值得回忆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这么没良心。”
余温把头偏了偏跟单桠挨着,摸摸她的脸没说话。
两人朝阳坐着,阳光洒在脸上,就像少女时期并肩坐着等待每一次日出,一个几分怯懦内敛安静,一个伤痕累累却更加不逊。
“你怎么想的,要见他吗?”
“……我不知道。”
余温苦笑,手放在小腹上:“可能我就是贱吧,割舍不掉又觉得痛苦,明明都死过一次把命都还给他了,我却还是没办法跟自己说真的不爱他。”
爱。
可两个人不合适也根本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问题。
单桠闷闷嗯了一声:“爱才是最无解的命题。”
“得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的德签我会帮你想办法,总之现在也是被他发现踪迹不用再藏了。”
单桠坐起来,从一旁拿过小镜子对着看了看:“等我看完他就回a市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玩几天还是立刻就去柏林?”
……
“醒了啊影帝。”
单桠走进来。
柏赫靠在床头,神色淡然,一脸你说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也不太在乎。
病房很大,最好的私人套间那档完全为柏赫独一无二打造的环境。
在一周前这位躺在病床上“与世无争”的柏家现任家主,已经完成对圣安的全面收购,彻底并入柏氏版图。
单桠略过桌面上不会有人翻的财经杂志,与此同时柏赫沿着床沿撑起身,他动作很慢,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左肩仍缠着绷带,白纱布下星点药渍早已干涸,柏赫握着杯壁的手稍一用力,绷带立刻泅出一小片新鲜的红。
“嘭———”
该说这玻璃杯质量太好没碎,还是房间地毯太厚。
单桠三两步过去就打掉他手上的杯子。
水完全泼开溅到柏赫身上,他抬起眼看她。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你以为我会信你这样拙劣的把戏。”
单桠指着他手,那片正在扩大的红刺眼得要命。
柏赫身旁怎么可能没个人照顾,他要是想别说拿水了,喂水都有人送到嘴边。
还得自己可怜兮兮地扯开伤口就为了喝一口水?!
并不意外她会发脾气,柏赫看也没看自己的肩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受伤的流血的都不是他。
“没想让你信,”他嘴唇苍白,这半个月根本没能把他养回一点儿气色:“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单桠似乎觉得很可笑:“是你要为我做什么。”
“是,我自己想做什么不能做吗?”
单桠:“……”
她深吸一口气。
真是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外人说她嘴毒心刻薄。
真是没人来体验下近墨者黑。
“是你不要。”柏赫很平静。
“霍天雄落马,董事席上周慕贞会投你一票,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权利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