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权利才是我最大诉求。”
柏赫偏过头,不再看她。
单桠的笑容陡然消失。
窗外草坪阳光正好,只是一个人也没有,毕竟是他独立的区域,安静得有些失了真。
柏赫下颚绷紧,侧脸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所有情绪。
“所以你就拿你的命去赌?”
“无论定下来是霍天雄买凶杀人罪加一等,还是柏家内斗刻意谋杀———怎么着你都是赢的那个。”
单桠走过去,挡住他的光,往下腰逼他与自己对视:“你这一枪真是中得漂亮啊,柏先生。”
“是吗。”
柏赫失笑:“怎么就不能是想让你心软。”
单桠没动。
不避不闪,柏赫看着她:“你也说了,这是要我拿命去赌的事。”
她忽然直起身,后退半步,眉眼微压,柏赫能从她丝毫的表情里感受到她的情绪。
这是一种审视。
单桠在衡量什么呢。
“闻情用自己的死盘活了整个棋局,但就差了那么一点。”单桠嗓子发紧:“她和柏斯一起死了,尸骨无存。”
柏赫没开口。
“柏老大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被送进去,柏三涉黑被爆跟霍老爷子作伴去了,柏老爷子现在也住在这家疗养院吧?禁止探望。”
单桠顿了顿:“哦,唯一拥有自由的柏二爷被柏叶夺了权。是柏叶还年轻心软,还是她同人作了交易,选亲人还是选事业?不过裴述已经在这半个月里,陆续接手了柏二爷从前的所有生意,更有传闻连带柏叶在内,柏家二房的所有人都会在月底清算好公司债务后移民。”
她看着柏赫的表情,终于确定下来,冷笑:“好了,现在不是传闻了。”
毕竟是从小被娇惯的大小姐,柏天再怎么对不起柏二太,对柏叶却真的没话说。
这么突然弄一出,并不够柏叶完全放弃这个一戳就破的幸福家庭。
柏叶选了前者。
单桠听小希汇总时简直叹为观止,不是不报,只是一下子能把所有人拉下马的时候未到。
忘了说,小希已经正式从a市过来,帮单桠理账了。
她再一次对柏赫曾经告诫她,不要做无用功有了种全新的认识:“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斩草除根。”
血已经不再流了,纱布上颜色变深。
单桠其实可以做些什么,她这些天的担心不比谁少,这人因为身体太差即使没伤到关键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许转出来,这一周单桠都没离开门口半步。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去了吧台。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温开水。
柏赫偏过头看着她,没伸手去接。
“等我喂你?”
柏赫看了她两秒,似乎确定了什么,在单桠没耐心要撂担子之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水杯。
冰凉指尖擦过单桠的,她垂眸看了眼。
“我现在其实挺生气的,”她抱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所以你别再做些有的没的,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你气的,而不是心动。”
“裴述说你在外面陪了我一周。”
单桠没打算否认:“所以你是现在更信我的真心,信我多喜欢你了?”
她从来不羞耻于自己的喜欢,从前没提只是觉得时机没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可以平淡也可能很浪漫,但那天那样惨痛的剖析质问,是完全不在单桠的告白预划内的。
其实不用解释,心思深沉如柏赫,不可能不知道单桠为什么要推开他。
柏赫蹙眉,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柏赫来讲,单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意义实在不同。
是不一样的。
柏家人和单桠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为难,他当然永远站在她这边。
既然如此就不存在推开才能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他至今耿耿于怀无法放下的。
能这样冷静,甚至默契地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对那些个野男人,哦,有了未婚夫名号的野男人并不蓄意报复,也只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单桠是喜欢他的,即使只是最喜欢。
总是会把那些人甩掉的,柏赫从小就知道怎样狩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