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皇城,冬日凛冽。殿外风雪漫天,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寒意隔绝在重重帷幔之外。
耶律尧光端坐于御案之后,手边摊着一封刚从中原送来的密报,眉宇间凝着几分若有所思。
“陛下。”
萧室鲁躬身立于殿中,声音沉稳,带着臣子特有的恭敬,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如今中原局势渐定。大晋皇帝石敬瑭拜陛下为父,秦王林远也已承认其帝位。从名分上说,陛下已是中原共主。”
他顿了顿,抬眸看了耶律尧光一眼,
“可臣……仍有顾虑。”
“什么顾虑?”
耶律尧光未抬眼,指尖轻轻点在密报上“秦王”二字处。
萧室鲁斟酌着措辞:
“陛下,臣所虑者,正是这位秦王。”
耶律尧光的指尖微微一顿。
“秦王乃陛下之师,陛下也向来以此为荣,臣深知这一点。”
萧室鲁语气愈谨慎,
“可臣不得不提醒陛下——秦王虽非大儒出身,可这些年来,他在关中广开学堂、轻徭薄赋,深得百姓爱戴。各路诸侯,无论与他交好与否,提起此人,皆不得不敬重三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臣收到可靠消息,大晋宰相冯道,那个历仕数朝的老狐狸,近日竟暗中提议,请秦王在长安登基称帝。若真如此,他便能以‘天下共主’之名,名正言顺兵燕云,阻拦我契丹南下。”
耶律尧光终于抬眼,眸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萧室鲁继续道:
“陛下,我契丹如今兵强马壮,日渐强盛,这一点毋庸置疑。可臣斗胆说一句——若中原那些藩镇,当真死了心要与我契丹对抗,拧成一股绳,那我契丹即便拿下燕云十六州,将来想要入主中原,也必是举步维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心中盘旋已久的念头:
“臣以为……必须找个法子,彻底打断汉人的脊梁。”
“他们的皇帝都已拜朕为父,”
耶律尧光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还不够么?”
“石敬瑭的脊梁,他自己早就跪断了。”
萧室鲁摇头,目光锐利,
“可秦王不同。在许多汉人心中,他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是他们最后的底气。只要他在,那些汉人就总觉得……还有希望。”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若秦王出了事,汉人的脊梁,才能真正被击碎。”
“住嘴。”
耶律尧光的声音不大,却让萧室鲁瞬间脊背寒。
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厉。
“萧室鲁,朕尊敬老师,这一点你最清楚。”
耶律尧光一字一句道,
“以后别说这种话。更何况——”
他顿了顿,
“老师也是我契丹的国师。你方才那番话,是想让朕背负弑师的骂名吗?”
萧室鲁慌忙跪倒,额头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