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柴荣再次踏入秦王府时,身旁多了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那人与他并肩而行,面容竟与林远有几分隐约的神似,引得路过侍女窃窃私语。
“那位是谁?瞧着竟有几分像殿下呢。”
“是殿下的徒弟,郭荣。你竟没见过?”
“未曾……”
书房外的回廊下,林远一袭墨色常服,负手望着庭院中最后的秋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师父。”
柴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些,肩背已初显轮廓。
“嗯,”
林远颔,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荣儿又长高了。”
随即看向他身后那人,
“郭将军,许久不见。”
郭威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秦王殿下,别来无恙。”
“请进。”
林远侧身示意,又对柴荣道,
“巧巧在后面的园子里,她念叨你许久了。先去寻她吧。”
柴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应是退下,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书房内,檀香袅袅。二人分宾主落座,林远亲手斟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盏推至郭威面前。
“郭将军,蓟州近况如何?”
郭威双手接过茶盏,指节微微收紧,眉宇间染上凝重:
“很不好。契丹大军陈兵关外,使臣往来施压不断。言称若陛下再不‘协助’他们拿下蓟州等地,便要再度挥师南下。”
他顿了顿,
“陛下已以张子凡将军旧部之名,秘密调了三千精锐驰援蓟州。然杯水车薪。陛下私下曾言,照此态势,不出一年,燕云十六州恐将尽入契丹之手。”
林远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出轻微的闷响。
“石敬瑭这个皇帝,代价太重了。”
他声音低沉,
“他本人可曾觉得屈辱?”
郭威苦笑:
“陛下时常独坐至深夜,偶有叹息,言及‘早知如此’,然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他抬眼看向林远,压低声音,
“近日,宰相冯道献上一策。言道蜀国既已自立称帝,却又奉秦国为宗主。何不请殿下于长安顺天应命,登临大宝,正天下之名?届时以天子之诏,兵燕云,驱逐契丹,便名正言顺,乃万全之策。”
林远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悠远的天空:
“九五之位,非我所愿,亦非我能担。”
他转回话题,
“听闻刘知远新任河东节度使?”
“是。陛下还加封其为太原王。”
“太原,”
林远指尖摩挲着杯沿,
“晋阳龙城,自古龙兴之地,当年高祖李渊自晋阳一统天下,后自庄宗建立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