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她试着撑起身体。能撑起来。
她浑身湿透,从河里站起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
满身的红。
不是血。是衣袍。暗红色的,厚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衣袍。袖口绣着她看不懂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柄短剑。
于小雨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脸还是那张脸,但指尖触及的皮肤,比平时凉,比平时紧,像是——像是另一层皮。
怎么回事?
她快搜索脑海中的记忆。刚才生了什么?她跳进了深渊,然后——然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坠落。
和无尽的黑暗。
“师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童稚的,清脆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又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于小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回头。
密林边缘,站着一只——
一只幼兽。
小小的,比一只成年犬大不了多少。身上覆盖着暗色的皮毛,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长出那种她熟悉的、属于饕餮的鳞片纹路。四只爪子踩在地上,指甲还没长全,短短的,圆圆的。
最让于小雨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圆溜溜的,湿漉漉的,正看着她。
带着一种——雏鸟认定了第一个看见的人的那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
“师父!”那只小饕餮又叫了一声,四条小短腿倒腾着,朝她跑过来。
于小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阿无说过的话。
“我小的时候,见过一个人。她给我起了名字,让我跟着她。后来她走了,我等了很久很久。”
她问过他是谁。
阿无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个人是她。
不,是女献。
是千年前的女献。
糟糕了。
于小雨抬起头,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