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拍大腿,咆哮起来。
“那还等什么!这特困名额不就是专门给咱们家留的吗!”
“你看看咱们家,你爹死的早,你媳妇没工作,你儿子要吃饭,我还得吃药!”
“全靠你一个人养活,这不是特困是什么!简直绝了!”
秦淮茹面露难色,小声嘟囔一句。
“妈,厂里几千号人呢。”
“比咱们家困难的多了去,这名额哪有那么好拿。”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乱飞。
“放屁!谁敢跟咱们家抢!东旭,这事儿你就去找你师傅!”
“老绝户是七级工,是厂里的老资历,让他出面去要这个名额!”
“他要是敢不帮,我就去厂门口坐着哭,让大伙儿评评理!”
贾东旭点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行,我吃完饭就去找师傅探探口风。师傅平时最疼我,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此时的易中海,压根没在自家待着。
他揣着手,径直去了后院。
聋老太的屋门虚掩着。
易中海也不敲门,熟门熟路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带上。
屋里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聋老太盘腿坐在炕上,跟个老僧入定似的,眼睛闭着。
听见易中海的脚步声,老太太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他身上。
“小易啊,坐。”
易中海没客气,自己搬条板凳在炕边坐下,长出一口气。
“老太太,厂里分房子的事儿,您老听说了吧?”
聋老太点点头。
“整个胡同都传遍了,我这耳朵又没真聋,哪能听不见。”
她抬眼皮瞧了瞧易中海。
“怎么,你那颗心也跟着活泛了?想搬去住新楼?”
易中海搓了搓手,没藏着掖着。
“说不想,那是骗您。”
“那新楼房又宽敞又亮堂,关键是上茅房不用出楼,冬天那可是享福。”
“我跟爱菊只要一间小的就行,只要拿一百二十块钱。”
他话锋一转,眉头拧了起来。
“可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聋老太咧开嘴,笑了。
“你觉得不对劲,那就对了。”
“小易啊,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到老了,图个啥?”
老太太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拿起炕边的拐棍,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
“图个老了有人养,死了有人埋。”
“更图个啥?图个说话有人听,办事儿有人捧!”
“你在这九十五号院里,你是谁?你是一大爷!”
“谁家小两口吵架,谁家孩子不听话,都得请你过去说和说和。”
“这叫什么?这叫威望!这威望是你十几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你要是今天一拍屁股,搬去新楼房,好家伙,左边住个王科长,右边住个李工程师,谁认识你易中海是哪根葱?谁还管你叫声一大爷?”
易中海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