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倾塌叶宁宁从来没见过龙,她……
叶宁宁从来没见过龙,她自小长在?华夏,于她而?言,龙不过是传说中的生物。
然而?在?离开禹城的飞舟上,白茫茫的云雾间?,她看?到了?那翻腾的龙身,通体漆黑,遮天蔽日,最终太阳被乌云一点点吞噬殆尽,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
“怎么会有龙?”流萤的声音被风雨扭曲。
“你个笨蛋!那怎么可能是龙!”云逐拧眉看?了?眼天空,掐诀护住了?摇晃的飞舟,“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到云流宗。”
只是话音刚落,一条龙尾随着利爪猛地?袭向了?飞舟,从叶宁宁那双澄澈的双眸前?掠过,利风夺走了?她的呼吸,周遭一下慢了?下来,逗大的雨滴带着寒气,侵染了?叶宁宁全身,她就在?这雨幕中清楚地?看?到,那龙尾和利爪上并非密密麻麻的鳞片,而?是不断游移的藤蔓。
藤蔓,藤蔓,漫天的藤蔓。
这场景与记忆深处的画面竟出现了?重合,叶宁宁彻底愣在?原地?,直到流萤惊呼一声“小心”后,她被推倒在?地?,天旋地?转间?,舟身结界因为这条龙的袭击而?锃地?亮了?起来,随后叶宁宁耳边炸开了?剧烈的轰隆声,若非流萤将她牢牢护住,她早被这巨大的灵力波动震得七窍流血。
“不好!这东西是冲我?们来的!”流萤大喊,“云逐快催动飞舟。”
然而?来不及了?,龙身又一次撞上了?飞舟,结界彻底裂开,龙爪连带整个龙身都缠上了?飞舟,晃动不停的飞舟彻底静了?下来。
云逐修为不足,遭此反噬被灵力波纹弹至飞舟的边缘,整个人摇摇欲坠,流萤边哭着边伸手拽他,颤着嘴皮掐诀。
雨一直下个不停,没有灵气护体,叶宁宁浑身透湿,她双手攀着周身的栏杆,秀发被狂风打散,隔着飘扬的发丝,她看?到那龙首缓缓从云雾中垂下,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一人一龙的距离止在?方寸,然而?她并未感?受到龙的呼吸。
她对上了?龙的双眸,意料之?中,依旧是一团藤蔓。
再往上,是一张被雨浸得惨白的脸,叶宁宁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龙首之?上站着的竟是一位妙龄少女,面上无喜无悲,甚至瞳孔漆黑一片,无光无亮,一身黑裙在?风中摇曳翩然,犹如一朵来艳丽的罂粟。
隔着雨幕她们对上了?视线,叶宁宁的心脏莫名狂跳起来,一股熟悉感?油然而?至,她总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她。
恰逢龙首下垂,正将那少女缓缓送到叶宁宁跟前?。
“叶姑娘!”伴随顾骁一声呼唤,无数金光自飞舟下迸射而?出,将半空中的所有人包裹其中。
“师兄、师兄,云逐他失去意识了?。”流萤扒着船沿,哭着朝底下大喊。
一声龙啸长吟,蛟龙似再也等不及了?,长尾松动,飞舟碎裂片片掉落,流萤死死抱着云逐,已然飞身离开了?舟身,于半空中踏剑而?行,根本顾不上叶宁宁,被忽视的叶宁宁决定自力更生,铆足一股劲儿扑向风中翻飞的船帆,将整个身子趴在?了?上面。
一瞬间?,风在?耳边,云在?眼前?,身子起伏不定,再然后,那藤龙长尾一甩,龙首近乎快要擦过叶宁宁的脸时,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黑裙少女的一举一动,她蹲在?龙首之?上,身形纤瘦似风雨中摇摆的柳枝,那双眼眸在?与叶宁宁近在?咫尺之?时,偏偏露出了?一丝温柔缱绻,她张开双臂唤着她的名字,“宁宁,我?们回家。”
回家?回哪里去?她的家根本不在?这里!
一股愤然涌上心头,叶宁宁死死抓着船帆,任由身子往下坠去,没有伸手,亦别过头。
黑裙少女静静凝视着她,宛若要将她镌刻在?瞳中,而?后龙爪朝叶宁宁挥去——她彻底消失在?了?爪缝之?中。
众佛修念念有词,忽然领头一身披袈裟的和尚怒目而?视,“孽畜!”
禅音似水波荡漾,又带着难以抵御的杀意直冲上空,同样?地?,折扇从顾骁手中脱离,如步步莲花,一朵朵托着将他带上了?云层,来到了?破碎的飞舟上,金色符文与禅音交织,形成了?一道道罡风,铺天盖地?向那藤龙席卷而?去,天地?色变,禹城城民如鸟兽四散,自然也有身着其他门派服饰的修士加入了?这场屠龙之?战。
脚下骨扇化作长剑,灵力托着顾骁的身子,在?翻涌沸腾的浓云中穿梭,寻找着叶宁宁的踪迹,却?在?这时藤龙摆动着身姿,躲避着顾骁追逐的同时,也在?蓄力闯出法阵。
龙身在?眼前?不断游移,顾骁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怪异之处,入目皆是黑气缠绕的藤蔓,细听之?下,竟有怨气吟咏。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可眼下并非他细想的时候,符文连同舍利子构成的阵法已被这藤龙掀起惊涛骇浪,霎时间?云海狂沸,灵力被束缚在?了?阵法之?中,然而?凝聚一瞬又轰然炸开,引得符文剧烈颤动,最终寸寸开裂,龙身之?下启动阵法的僧人无一不嘴唇微动,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时顾骁好似听到一道狐狸嘶鸣,直冲云霄。
阿娘?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宁宁出事了?吗?
神?色怔愣间?,一道利爪朝他迎面袭来,雨珠化作冰冷的利器携带凌冽寒风,噼里啪啦打向顾骁之?时,血雾似烟花砰砰绽放,与一袭红衣交相辉映,而?后他便如那天边飞燕轻轻掠过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