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是一层厚厚的胶水,把打谷场上的人粘在地上。
赵无极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高台。
他想喊,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那道刚才还让他感到一丝希望的金光,此刻化作了无数根看不见的锁链,穿透了他的神魂,把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婴期意识,硬生生按进了这具衰老、腐朽、满身病痛的躯壳深处。
焊死。
再无一丝缝隙。
林羽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敛去。
她没再看这群注定要在泥潭里挣扎至死的蝼蚁一眼。
转身。
苏青月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块被汗水浸湿的衣角。
“拿着。”
林羽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的玉符,塞进苏青月手里。
玉符温润,上面流转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道仙力。”林羽语气平淡,“分神期以下,触之即死。”
苏青月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分神期。
那是乾元界传说中的境界,连太上长老云山也不过如此。
“前辈……”苏青月看着林羽,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你要走?”
“这地方太小,装不下我要做的事。”
林羽走到高台边缘,视线越过悔过村,投向那片苍茫的天际。
三个月。
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个实验。
结果很失败。
这帮修仙者的根子已经烂透了,那种吃人的道,刻在他们的骨血里,融进了他们的神魂中。
凡人的苦难唤不醒良知,只能激起更深的恶念。
教化救不了乾元界。
杀光也不行。
杀了一茬,还会长出新的一茬。
只要这方天地的规则还在,只要那个扭曲的天道还在,吃人的戏码就会永远演下去。
林羽抬起头。
天眼开。
视野中,整个乾元界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那是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气。
这怨气上通天庭,下达九幽,把整个世界堵得严严实实。
天庭不管。
地府不收。
这才是病根。
“我要去个远地方。”林羽转过身,看着苏青月,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十几个神色茫然的年轻弟子。
“这村子,归你们了。”
“守好它。”
苏青月握紧了玉符。
她没有问林羽要去哪,也没有说那些挽留的废话。
她只是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额头贴在粗糙的木板上。
“前辈放心。”
“只要我活着,这村里的规矩,就不会变。”
林羽点了点头。
她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