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食。
苏青月是被疼醒的。
身下是尖锐的乱石,硌得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身下的碎石子。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没知觉。
原本充盈在体内的灵力荡然无存,丹田处空荡荡的,像是个漏了底的水桶,连一丝风都兜不住。
脊椎骨那里更是空得可怕。
那是灵根被挖走留下的空洞。
苏青月张开嘴,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天黑得像墨。
远处,青云宗的山门依旧灯火通明,护山大阵散出的光晕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
那是天堂。
而她现在躺在阴沟里。
几个时辰前,她还是外门第一,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女。
现在,她是一堆散着血腥味的垃圾。
苏青月翻了个身,从乱石堆里滚落下来,摔在满是腐叶的泥地里。
不想死。
哪怕成了废人,哪怕活得像条狗,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着这具残破的躯体。
她抓着地上的杂草,一点点往前挪。
指甲翻起,泥土混着血钻进肉里。
每挪动一寸,后背被剔去灵根的伤口就撕裂一分。
她不知道要去哪。
只要离那个吃人的地方远一点,再远一点。
爬过山涧,穿过荆棘丛。
原本白色的素裙早已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遮不住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直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青月终于没了力气。
她趴在一棵老树根旁,脸贴着湿冷的泥土,意识开始涣散。
渴。
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踩碎了枯枝。
两个人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穿着粗布麻衣,背着猎弓,腰间挂着几只死兔子,看起来像是附近村里的猎户。
“哟,这咋躺个人?”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惊呼一声,快步跑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苏青月的鼻息。
“还有气!”
另一个瘦点的汉子也凑了过来,解下腰间的水囊。
“姑娘?姑娘?”
络腮胡轻轻拍了拍苏青月的脸颊,动作粗鲁中透着一股子焦急。
苏青月费力地睁开眼皮。
视线模糊。
只能看到两张满是关切的脸。
凡人?
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