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大门口那张太师椅,这几天就没挪过窝。
林羽盘腿坐在上面,怀里抱着个装满瓜子的簸箕。她也不吆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那个被莺莺燕燕包围的白色身影。
每有一个大婶或者小媳妇掏钱,她就在手边那个小本子上划一道杠。
那专注劲儿,比盯着杀父仇人还紧。生怕玄灵子私吞了一个铜板。
“第三十五个。”
林羽吐出一片瓜子皮,满意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玄灵子收了摊,理了理被脂粉味熏透的袖袍,穿过街道走回来。
“师妹这监工当得,监察灵官还尽职。”
“亲兄弟明算账。”林羽把小本子往怀里一揣,笑得见牙不见眼,“师兄辛苦,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玄灵子没接这茬。他转头看向正在堂内擦棺材的莫雪和林志平。
“走吧。”
他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百乐楼的雅间订好了,说书先生刚开场。”
莫雪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他还以为昨天那话只是客套。
林羽从太师椅上跳下来,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我数钱。”
百乐楼,二楼雅座。
这地方莫雪以前只在送葬路过时远远看过一眼。
雕花的窗棂,铺着锦缎的桌椅,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好闻的檀香味。
楼下大堂里,惊堂木“啪”地一响。
说书先生吐沫横飞:“话说那长坂坡前,赵子龙单枪匹马……”
喝彩声雷动。
二楼却静得出奇。
玄灵子给两人倒了茶。
茶汤碧绿,茶叶在水中舒展,一看就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尝尝。”
玄灵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半点架子。
莫雪有些拘谨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志平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双丹凤眼时不时偷瞄一眼玄灵子。
“不用这么紧绷。”
玄灵子放下茶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适。
“出了往生堂,咱们就是朋友。”
他看着林志平,语气温和。
“你最近的身体可有不适?”
这一问,算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林志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堂主的“神仙”师兄,竟然还会关心自己的身体。
“还……还行。”
林志平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