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子点了点头。
“阴阳逆转本就是逆天而行,有些副作用在所难免。能扛到现在,心性已是不俗。”
这句话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林志平心头那块皱巴巴的伤疤。
莫雪在一旁看着,心里的防备卸了大半。
这位道长,是个好人啊。
比家里那个只知道扣钱的黑心老板强多了。
“道长……”莫雪犹豫了一下。
“嗯?”
“其实……练功苦点累点都没啥。”莫雪放下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主要是心里憋屈。”
玄灵子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莫雪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积攒的怨气全喷出来。
“您是不知道,堂主她……太抠了!”
“那个记仇的小本子,您见过吧?”
莫雪比划了一下。
“那么厚!全是记我和志平的账!打碎个碗要扣,多给客人两文钱优惠要扣,就连我劈柴把斧头弄卷了刃,她都要扣我不爱惜公物!”
话头一开,就收不住了。
林志平也抬起头,眼圈泛红。
“还有我。”
他指了指自己。
“上次那个桃子……明明是莫大哥硬塞给我的,我也没想吃。结果她非说我偷吃供果,扣了我五十文!”
“那可是五十文啊!我本来想买个剑穗的……”
林志平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
“还有那个木鱼!我是练剑的,她非让我去敲木鱼,说我杀气太重吓着客人。敲就敲吧,还嫌我敲得节奏不对,又要扣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年夜饭那点可怜的碎银子,说到平时干活被挑刺。
从林羽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说到她指使两人去排队买桂花糕。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说到最后,莫雪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愤愤不平。
“这就是把人当驴使唤!还不给草吃!”
“要不是为了那点恩情,我早就不干了!”
玄灵子静静地听着。
时不时给两人续上一杯热茶,或者递过去一盘精致的点心。
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同情和包容。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长辈,在听自家受了委屈的孩子告状。
直到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终于停了下来。
玄灵子才缓缓放下茶杯。
“唉。”
他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