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人就是这么双标,从不会听一个女子的辩解,不会有人问她彼时有多惶恐,有多无助。
只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一句“不守妇道”,便将她的一生钉在耻辱柱上,抠都抠不下来!
当初没有一根白绫吊死,如今也要被拉去浸猪笼、沉塘,就算被休弃后流落街头,哪一样不是死路一条?
就算周显大慈悲饶她一命,她也会被廖家赶出来,被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淹死,活着比死了还难熬。
女人的命啊,本就如风中残烛,经不得半点风雨,如今这风雨掀了底,她便只剩了赴死的路,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可是,她是三个孩子不,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她害怕、绝望、崩溃,可她还不能死,她死了,那个孩子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廖氏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扭曲的面容,不停地求饶:
“老爷老爷饶命啊!”
“我不是故意的,是被迫的当年当年我去上香,遇到了贼人是那贼人欺辱了我。我不敢说生了那孩子”
“嫁进周家后,我不敢让您知道,我只想好好相夫教子,忘了那件事”
“可是可是恶梦时时刻刻都缠着我那孩子那孩子从小无人教导,走了歪路。”
“可他毕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啊”
“我错了,老爷,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为您生儿育女的份上,看在廖家的面子上,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
“骨肉?”
周显猛地甩开她,站起身,嫌恶地擦了擦手:
“你也配提‘骨肉’?你让我的儿女,有一个那样肮脏下贱、同母异父的兄长?”
“你让我周显,成了全天下的笑柄!替别人养野种!”
“廖家的面子?廖家只怕是恨不得亲手勒死你,清理门户!”
廖氏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她知道,任何辩解和哀求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周显的震怒面前,都苍白无力。
周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翻涌的除了愤怒和羞辱,还有一阵阵后怕。
若不是王香雪捅出来,他还要被蒙骗多久?还要填多少无底洞?
一旦此事在某个关键时刻被爆出,那他的官声、还有在家族中的声望,怕是都得完犊子。
想到这里,周显冷冷地问:
“那个野种,现在在哪里?”
廖氏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老爷!求求您,放过他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您要杀要剐冲我来,求您别动他!”
那是她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也是她内心深处无法割去的孽债。可那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周显眼神一厉:
“不说?我会查出来的。至于你”
周显眼底的寒意翻涌,声音又冷又硬,字字都带着狠劲:
“你当我只知道你婚前那点龌龊事?你那点心思,真当我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