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曜宗合上策划书,正欲下楼会会那位迷倒龙根的异国女子,楼梯口传来细伟急促的脚步声。
“蒋天养带人来了。”
他重新坐回藤椅,示意领人上楼。
木梯吱呀作响间,洪亮的笑声已撞进门槛。
“何先生!久闻大名!”
蒋天养尚未开口,身旁那位满面红光的男人已大步上前,右手伸得如同出鞘的刀。”何老弟,这位是曼谷唐人街的闫润礼。”
蒋天养适时侧身,笑容里掺着三分敬意,“上回摸清纳洪疗养所底细的,便是这位兄弟。”
何曜宗下颌微动,伸手与闫润礼交握片刻。
“闫先生远道而来辛苦,坐。”
他早已看透两人此行目的,待蒋天养与闫润礼在对面落座,便径直切入正题。
“洪文刚那条线,我手下的人日夜盯着。”
他指尖在檀木桌面轻轻一叩,“帮过我的人,绝不会被推出去顶雷。
他和纳洪往来的记录,最迟后天会送到你们手上。”
蒋天养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何曜宗从不空口许诺,这话等于给事情钉上了铁板。
闫润礼也跟着颔,嘴角却扯出个略显局促的弧度。
“何先生在港岛说话的分量,我们自然清楚。
只是曼谷那边庙小风大,唐人街和本地官员的关系如今像绷紧的弓弦。”
他搓了搓手,“我这趟冒昧上门,还望您多包涵。”
何曜宗低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从泰国飞到这儿,总不至于是来喝茶的。
有话直说,能搭把手的我不会推辞——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你递支烟,我续盏茶。”
闫润礼喉结滚动两下,脸上堆起的笑容更稠了。
“确实有件小事……说来惭愧,我在曼谷那几间铺子都经营得磕磕绊绊,竟还昏了头去碰军火买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从金三角接了批货,租了条船往非洲运,谁知刚到利比里亚港口,就被当地扛枪的扣下了。
那群黑皮原先说好一千三百万美金全收,见了货却翻脸,咬定只认犹太军火商的印戳。”
何曜宗眉梢微抬。
“金三角不是只出鸦片么?如今连枪炮路子都通了?”
“您误会了。”
闫润礼忙摆手,“前阵子有批从北边流入的二手枪械,金三角那位瞧不上眼又甩不脱,这才折价抛货。
我贪便宜吃了下来,谁料……”
他重重叹气,“早知非洲的水这么浑,我何必蹚这趟雷。”
“可你为此事找我,”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即便港督亲自飞过去,那些军阀也不会多看一眼吧?”
“不不,您听我解释——”
闫润礼急急打断,“上回替您安排手术的黄志豪先生,是安良堂的掌事。
安良堂与和联胜同属洪门支脉,我只想劳烦您牵个线,请黄先生帮忙递句话。”
他语加快,“纽约唐人街有位七叔,早年跟利比里亚的军火贩子尤达打过交道。
若由七叔出面说和,让尤达认下这批货,尾款到手后各方都能分润。”
一旁沉默许久的蒋天养突然拧紧眉头。
“闫润礼,你绕这么大圈子,是把人脉当绳子使吗?”
“生意本就是网连网、线接线。”
闫润礼斜睨他一眼,又转向何曜宗时已换上恳切神色,“只求您帮忙问一声安良堂的意思,这总不算为难吧?”
何曜宗静默数秒,缓缓点头。
“牵线可以。
但安良堂愿不愿伸手,我不敢担保。”
“够了够了!”
闫润礼眼底亮起光,“只要搭上桥,剩下的我自己去谈。”
“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