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无名公子虽不报姓名,却也能从他的经历中可以推断他必然是这大洛朝皇室的一员。
只是这尘世渺茫,再多英雄好汉,也不过是这浪里淘沙、沧海一粟。
“走不走,与我无关。”公子淡淡道,“我醒来时,皇室血脉已断,亲人皆化尘土。留与不留,不过随心罢了。”
随心?若真从百年前沉睡至今,心都睡成一滩泥了吧。
正想吐槽,系统忽然弹出一个刺目的提示:【宿主注意:与本书走向相关的“前朝秘辛”极可能与‘长生丹’试炼有关。请提高戒备。】
我猛地直起腰:“等一下……长生丹?!”
公子似乎终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淡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真正落在我身上。
“大洛为何乱,你们只听过坊间传言吧。”他淡声道,“说什么叛军起兵、皇子争权……其实皆是皮相。”
我心中一紧,赶紧把耳朵竖得比鹦哥儿还要高。
公子道:“真正使大洛内根腐朽的,是丹。”
我心里再次一咯噔。
我以为他会接着讲炼丹、爆炉、死人这些老故事,好让我顺理成章问问“前朝秘辛和长生丹究竟怎么挂钩”。结果他却只说了半句便收住,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茶盏,像在提醒自己什么,又像在拒绝继续。
“此事牵涉太深,知之无益。”他说。
系统却突然在我脑海里震得我眼冒金星:【宿主疑惑点偏离主线。请自检是否遗漏关键物品。】
我:“……”
遗漏?我低头摸了摸怀里,紫玉安安稳稳贴着胸口。我大哥给我的护身符一直带着,从未离身;莲儿那边……哎不对!
我心口猛地一跳。
我突然想起——大哥和莲儿他们还昏死在那三位怪老头布置的食人花群里!
我整个人从榻边跳了起来:“公子!那三个……不,三位前辈把我们几个同伴迷晕了扔在外面食人花堆里,你能不能——先救救人?你现在不想见他们,我理解,可救人要紧呐——”
风余也拱手:“事关性命,劳烦公子出手。”
公子倒没生气,只是道:“无妨。”
他把茶盏放下,抬手一指外头,像是随口说家常:“那些花名为‘噬灵仰生’,本用于吸收死气、化作养分,是丹宫旧制。花群一旦锁定活人气息,会以花息缠之,让其‘沉睡’七七四十九日。”
我脑门青筋跳了一下:“……可他们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吧?”
“所以还能救。”公子点头,“未到极限。”
风余轻呼一口气。
我赶紧问:“那……要怎么救?”
公子示意我们坐回去,自己则从榻底抽出一个小木匣。
匣子极旧,上有暗纹,勉强还能辨出凤翎与云纹交织的旧制皇家纹样。他轻轻推开,里面竟躺着几支细长的玉管,管中盛着不同颜色的丹液。
公子道:“解花噬者,需服一味顺气化滞之药。昔日丹宫里常备,名为——”
他顿了顿,看了看我,似是觉得我资质平平,特意用更易懂的名字:
“‘五灵调元汤’。”
听名字倒不像什么恐怖的古法,反倒像我小时候三哥逼我喝的补汤变种。我捏了捏衣角,狐疑道:“喝了就能救人?”
“药效是其次,”公子道,“关键是——需有人以体内阳脉引花根,让噬灵花自行褪散。”
我后颈一凉:“……听着很不安全。”
风余皱眉:“气息‘吞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人在花群中静坐?”
公子摇头:“花息非静非动,无形无质。‘噬灵仰生’遇活人,会先聚息锁脉,将人体阳脉生机当作引子。若你心神不稳,它便顺势侵体;若你心神稳定,它则会在真正吞噬之前自行褪退。”
他说得平平淡淡,仿佛只是描述炉火的升温与熄灭。
风余脸色沉着:“也就是说……并不是肉身被花拖入,而是被花息包裹?”
公子轻轻点头:“更准确地说,是以息压息。它需挑选能与之‘对冲’的阳脉。若丹宫旧制尚存,‘噬灵仰生’会自行挑选一个最‘元气充盈’的人,若此人稳住心神、守住命门,花息便会被逼退,花根自行散尽。”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不还是很危险吗!万一没稳住呢?”
公子淡淡一笑:“那便是沉睡而已,不至丧命。我说过,那是丹宫用来储灵的活物,不是杀伐机关。”
他说得像在讲午睡,不像是人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我忍不住问:“那……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