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风余气息一紧,显然对“擅武之人”被震晕略感不快,但耐着性子没接话。
我却忍不住念叨:“可那三位老……爷子听得懂?看来他们武功不浅。”
公子摇头:“他们要是知道被你们这么叫……怕不是当场气晕过去。”
我一噎:“他们本来就……晕过去了呀。”
语毕便想抽自己嘴——这话怎么就这么顺溜地说出来了。
公子轻笑一声,毫不遮掩愉悦:“那三位虽人老心不老,却最忌被人说老。连我若偶尔叫一句‘前辈’,他们都要絮絮叨叨地反驳半日。你们口口声声喊老头,他们要是醒了,非得跳脚不可。”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外表八十岁,心态十八岁,这可真是——难缠。
风余插道:“那他们三位是什么人?你又是何人?”
公子抬眼看了看我:“你们在门外见过那个石殿的纹样么?”
我想起玄凤纹、石门上的祭字,还有处处透露出的古制之气。
我试探:“是……大洛王朝的皇家供奉?”
风余却比我冷静:“公子若非内臣,便与大洛皇室关系极深。”
一句话,将房内温度压低了半寸。
我偷瞟那公子,只见他眉端浮起一点笑意,却并不否认。
公子似乎回想起遥远的事儿:“大洛王朝,那已经是埋入历史风尘的朝代了,至于尘世间是何年何月,一概与我无关。”
他抬眼望向上方灯影,神色恍惚而清寂。
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心里浮上一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荒唐念头:这是仙人吧?仙人落在人间喝茶的那种。
可我立刻又想起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顿时坐不住:“你说与你无关,可有些人却不肯啊……那三人还在外面,待会儿要是醒了闯进来怎么办?他们刚才可是拿着荆条追着我割血的——”
我的话尾音有点飘,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他们进不来。”
“你们坐下那刻,”他说,“这雅间震了一下。”
风余点头:“难道此处设有机关?”
“不错,”公子抬手指了指地面外沿,“此间的地基可转,如同一座大棋盘,可以将此屋与外殿隔绝。你们进来时,暗道已换向,那三人即使醒,也寻不进来。”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这也太折腾了!你为何要这样?”
公子竟给了个极不靠谱的答案:“为了看他们急。”
我:“……”
风余问:“公子与他们有嫌隙?”
公子将茶盏往前推,慢慢道:“不,是他们对我太‘忠’。”
风余捏住盏沿:“忠?”
我则有点心虚,磕磕巴巴地组织词句:“那……你真的是大洛王朝的沧海遗珠?”
话一出口,自己都嫌肉麻,可那公子却只淡淡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冷暖暖,说不清喜怒。我忽地觉得自己像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可又忍不住想弄明白。
行宫中静了片刻,香几上的茶烟升起一线,恍惚像一条极细的白蛇正往梁上游。公子抬起手腕,重新往炉中添了一粒乳白色的香丸。香丸入火,瞬间轻裂,散出幽香。我愣了愣,这气味竟有点古怪,像是百年木脂混着药草蒸出的一缕凉气。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多想,系统忽然在我脑海里“嗡”地一震,送来一条提示:【宿主注意:此香非凡物,疑含古方安魂定神成分。】
我心里一抖,赶紧端正坐姿,生怕被熏得睡过去。
公子坐回榻前,宽袍垂地,袖口绕着金丝暗纹,纹路蜿蜒,隐隐与那玉佩上的凤纹呼应。他目光略微低斜,似乎在看我,也似乎仅在看茶盏里的波光。
沉静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