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味道钻进了半梦半醒的感官里。
我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想把脸埋进枕头,却蹭到了一片温热的,带着规律起伏的柔软。
记忆瞬间回笼。是音羽。她又睡过来了。
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手脚并用地缠着我。
只是很安静地侧卧着,背对着我,棕色的短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呼吸均匀深长,似乎还在熟睡。
我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撑起身,想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溜下床。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床沿。
“唔…”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从被子底下精准地摸索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带着刚醒的绵软。
“鸟儿…”她没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煎蛋…”
原来是想吃煎蛋了。
“好…我去给你做,还有…该起床了。”我低声说,试着抽了抽手腕,没抽动。
“五分钟…”她咕哝着,手指却顺着我的手腕滑下来,松松地扣住我的手指,以一种有点无赖而不容拒绝的方式,把我重新拉回被子的覆盖范围,“就五分钟…鸟儿陪我…”
她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节轻轻扣着我的指节。
没有进一步的骚扰,只是这样握着,带着慵懒的依恋。
窗外的鸟鸣清脆,晨光在窗帘缝隙里缓慢移动。
“…就五分钟。”我妥协了,重新躺下,留出了一点距离。
她似乎满意了,鼻子里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握着我的手却收紧了些,拇指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有些痒痒的。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躺了几分钟。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渐渐苏醒的世界。直到手机闹钟的定时器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好了,五分钟到了。”
“嗯…”她终于松开了手,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困倦,“鸟儿怎么像妈妈一样…”
“再睡会儿要迟到了。”我坐起身,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脸颊有些微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床垫一轻。
早餐时,气氛是松弛的。
她顶着有些翘起的短,小口小口咬着面包片,眼睛因为困意而显得雾蒙蒙的,比平时少了几分狡黠,多了点懵懂的柔软。
我喝着牛奶,目光掠过她沾了一点点蛋黄酱的嘴角,又移开。
最后还是伸手擦掉,送进了自己嘴里。
“吃相,稍微优雅点,别跟个小孩子一样。”
“鸟儿,总是这么说话会变老的哦。”
“你比我大半年。”
“嘻嘻…啊,今天周五了呢。”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些。
“嗯。”
“放学后…”她拖长了调子,瞥了我一眼。
“放学后我要去图书馆还书。你直接回去就可以,不用等我。”
“诶——怎么这样!”她立刻垮下脸,“明明说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我打断她,放下牛奶杯,“而且,说好什么了?”
她眨眨眼,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无辜又委屈的表情“鸟儿好过分…明明昨晚睡前,我说明天放学一起走,你嗯了一声的!”
“…那是在半睡半醒状态下的无意识应答,不具备法律效力。”
“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她耍起赖来,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想捏我的脸,被我眼疾手快用叉子柄挡住了。
“音羽,好好吃饭。”
“那放学一起走嘛~”她收回手,转而用那双湿润的,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眸看着我,“就走到车站!我保证不乱来!”
她的保证向来不值钱。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句拒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吐出来。
“…图书馆我真的要去。”
“那我陪你!”
“…随便你。”
她脸上立刻阴转晴,笑容灿烂得晃眼“一言为定!”
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风带着爽冽的气息。
我不再下意识地寻找阴影,只是和她并肩走着。
她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哼着旋律轻快的调子,脚步也显得雀跃。
“鸟儿,”她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小静——就是一之濑学姐,她家——级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