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轧钢厂,林卫东依旧先去了采购三科。
这地方,算是他迹的。
虽然人已经不在这儿了,但偶尔回来转转,看看这些老同事,感觉还是不一样。
科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煤炉子烧得旺旺的,一股子烟火气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
王解放正跟几个同事围着火炉子,一边烤着手,一边吹牛逼。
他一条腿踩在凳子上,擤了一把大鼻涕,随手往地上一甩,然后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迹。
“想当年,我王解放跟着部队南下,那家伙,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那帮子腿肚子都打哆嗦的溃兵,看见咱们的队伍,那家伙,跟见了阎王爷似的,跑都跑不动道!”
“我端着枪,往前那么一冲,好家伙,黑压压跪下一片,哭爹喊娘的,尿都吓出来了!”
旁边一个干瘦的同事听不下去了,当即就戳破了他。
“拉倒吧你,王哥!
你还端枪呐?
我怎么听说你是在炊事班喂猪的?
冲锋的时候你是不是抱着猪食槽子往前冲的?”
“去去去!”
王解放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骂道:
“你懂个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喂猪怎么了?
喂猪那是后勤保障!
没有我喂的猪,前线的同志们吃啥?
吃你啊?”
林卫东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王解放,还是老样子,嘴上能跑火车,牛皮能吹到南天门去。
“王哥,聊着呢?”
林卫东笑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人一见是他,都热情地站了起来。
“哟,卫东回来了!”
“稀客啊,快过来烤烤火!”
王解放一见林卫东,立马把吹牛的事儿给忘了,咧着大嘴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卫东一番,脸上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你小子,又回来交任务了?”
林卫东点点头。
“嗯!”
王解放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两手空空,不由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