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子红着眼眶,笃定地点头。
“谢姑娘心善,从不会骗我们。
她说可以吃,那便是可以吃。
这是我们靠自己的手艺换来的,吃得心安。”
众人这才大着胆子,慢慢吃了起来。
没有人争抢,彼此互相谦让。
帐内的气氛很是温馨。
帐外,谢长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腰背。
整整端坐一下午,身子早已酸胀不堪。
她望着阴沉的天色,刚松了口气,就瞥见不远处的草丛后方,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头。
谢长乐了然,不用多想,便知道那人是谁。
如今这燕军营中,对她抱有这般敌意的,除了乌兰公主,再无旁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权当没有看见。
其实最初,她对乌兰是没有敌意的。
甚至满是体谅。
和亲公主本就身不由己,为了两国邦交与利益,远嫁异乡。
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或许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耗尽一生。
若是能遇上良人,夫妻相敬如宾,已是万幸。
可若是遇不上,这一生便只能困在深宫。
当初她决意离开蓟城时,心里更是存了成全的念头。
想着就此放手,让乌兰顺理成章地陪在裴玄身边。
可世事难料,兜兜转转,她还是与裴玄走到了一起。
即便到了如今,她也从未想过要赶尽杀绝。
若是裴玄真的容下乌兰,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她也绝不会反对。
偏偏乌兰不肯善罢甘休。
三番五次的刁难,还有如今的冒领功劳。
她步步紧逼,才将谢长乐心中这份亏欠,磨成了如今的戒备。
突然,十一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声问道:“姑娘在看什么?”
谢长乐努了努嘴,示意十一看向草丛方向。
那窥探的婆子察觉到动静,吓得脸色一白,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
十一眉头紧锁:“是乌兰公主身边的婆子,鬼鬼祟祟的,想来没安好心。要不要属下前去盘问一番?”
谢长乐轻轻摇头。
“不必,无非是受人指使,来打探我们这边的进度,看看情况罢了,不用理会。”
“若是她下次还敢来窥探,属下便直接将她打走。”
夜幕沉沉。
当天夜里又下了暴雨,混着天边滚滚惊雷。
谢长乐最怕打雷,此刻蜷缩在营帐角落的软榻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雷声未歇,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沉闷的战鼓声。
守在帐外的十一掀帘而入:“姑娘,看来今夜又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是了,魏军定然是趁着这大雨黑夜来偷袭。
谢长乐太清楚了,每到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魏军总会趁虚而入。
他们借着夜色和雨声掩护,打燕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魏人,也是尝够了偷袭的甜头,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犯。
昨夜将领们带着士兵奋起抵抗,整整厮杀了一夜。
将士们都还未歇过气,他们竟又来挑衅。”
谢长乐不敢掀开帐帘,更不敢踏出帐外半步。
十一似乎看出她的不安,温声安抚:“姑娘莫怕,您就待在帐中,切勿外出。
我前去查看战况,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来向您汇报。”
谢长乐连忙点头:“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