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裴玄一愣。
他本以为给她们自由已是破格之举。
没想到谢长乐还有别的思量。
一时,他竟有些讶异。
“公子心软,许她们自由。可这乱世之中,女子本就寸步难行。
她们大多是战俘遗孀,罪臣家眷。
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就算走出军营,没生计没依靠,要么被人欺凌,要么重入泥沼。
不过是从一个苦海,掉进另一个苦海罢了。
所以我想着,她们既然肯出力立功,为军营解困。
公子除了免去她们的卑贱身份,不如再拨一片荒田。
让她们采桑,耕种,织布,缝衣。
这些都是女子最擅长的活计。
她们可以专门为军中供给布料、衣物,远比她们颠沛流离要强。”
“她们愿意这般劳作,不要自由离去吗?”
谢长乐立刻点头。
“自然是愿意的。她们久在深渊,最盼的不过是一口安稳饭,一份体面活。
耕种的收成可以上缴军营,公子再按月给她们衣食月银。
她们不用再看人脸色,受尽屈辱。
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活着。
这比漫无目的的自由,要珍贵百倍。
若是日后有人遇到良人,想嫁人成家,只要缴一笔微薄的赎身钱,便可随时离去。
若是不想嫁人,只想安稳度日,便可一直留在营地劳作。
大燕可以将她们集中安置,统一管理。
既能充实军用补给,又能给她们一条生路。”
裴玄怔怔看着她。
他从未想过,谢长乐竟能思虑得如此长远。
不仅顾全眼前战事,更替这些女子想好了往后余生。
他方才也在想,若是贸然放她们离营,这群女子在外恐生事端。
可谢长乐这番安排,既解决了后顾之忧,又充盈了军用。
还彰显了燕国的仁政,实在是周全。
见裴玄没有应声,谢长乐以退为进。
“公子不必急着应允,此事关乎军纪与安置,终究是大事,您可以慢慢斟酌。
只是眼下战事不等人,魏军随时可能再次偷袭。
不如我先带她们开工赶制面罩,先为将士们解决眼前的难题。
其余的后事,咱们慢慢商议便是。”
……
果不其然,当日晌午过后,谢长乐便带着十一,径直前往军营东南角。
帐内的女子们大多衣衫单薄,神色萎靡。
长久的磋磨早已磨去了她们的神采,她们都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乍一见谢长乐这般干净体面的人前来,皆是一愣,随即便是不安。
女子们纷纷往后缩,生怕惹来祸事。
毕竟平日里,从无人会对她们和颜悦色。
谢长乐说明了来意,更当众许下承诺:
若是战事得胜,她们皆是有功之人,自己定会拼力向裴玄求情,为她们求一条安稳生路。
这些女子被困于此,早已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