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铭父子的案子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再无翻供的可能。
熬过了这一段惊心动魄的时光,韩乐瑶的胎象也稳了。
因此,顾晨准备携带家眷,押着犯人返京了。
夜云州和林青青心里很是不舍,但是也知道,没有理由挽留顾晨了。
虽然朝堂上并不是离不开他,但是毕竟是有一份官职在身的。
尤其是他身份特殊,作为睿王府未来的当家人,长期滞留在边疆,很容易引起他人怀有恶意的猜测。
因此,林青青只把那份不舍压在心底,为顾晨准备饯别宴。
秦毅却没有这份离愁,只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些日子,我没在上京。而且,这季节也不是取毛的好时候。我和如烟要送给世子妃的火狐锦怕是要等日后才能奉上了。”
“秦大哥,好饭不怕晚。我相信你的取毛技艺,更相信柳姐姐的一双巧手,能给我制造出一件美轮美奂的衣服来。只可惜,我不能带那几只红狐回京了。”韩乐瑶也有些遗憾。
“等我把那几只小狐狸养大了,想办法再寻一只来,配成一对给你送到京城去。”秦毅很有信心地承诺。
“那我就先谢过秦大哥了。”韩乐瑶喜滋滋地道谢。
饯别宴设在将军府的花厅。
屋里虽然撤了地龙,但是墙角摆了几个炭火盆,屋子里暖意融融的。
窗子上糊着双层的高丽纸,把北国料峭的春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林青青特意命人将那张黄花梨木的大圆桌摆在了靠窗的位置,虽是开春,枝头却还光秃秃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枯枝间跳跃。
倒是墙根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黑油油的泥土,隐隐能看见几点嫩绿的草芽。
“等再过一两个月,院子里的玫瑰就该开了。”林青青扶着韩乐瑶坐下,又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到时候满院子香气弥漫,可惜那么好的美景嫂子却不能跟我一起欣赏了。”
韩乐瑶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暖,笑道:“说实话,我已经乐不思蜀,不想走了呢!”
林青青眼眶微红,赶忙转过脸去吩咐下人上菜。
红漆描金的食盒一层层打开,先上来的是四干果、四鲜果、四蜜饯,摆满了桌子中间的攒盒。
接着热菜便如流水般端上来——清蒸鲥鱼用糟卤浸过,鱼身上铺着火腿丝和笋片;烤鹿肉切成厚片,蘸着野韭菜花调的酱;还有一锅奶白色的狍子脊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撒上一把枸杞,鲜香扑鼻。
“这道菜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林青青指着中间一只砂锅,揭开盖子,竟是一锅红亮亮的红烧肉,肉皮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泛着油光,“嫂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虽说要补,也不能大补。这肉是用井水浸了两个时辰去尽血水,又用黄酒小火煨了半日,最是养人。”
韩乐瑶吸了吸鼻子,忽然眼眶有些酸。
她长这么大,难得有一位林青青这样脾性相投的好朋友。
可惜,不能朝夕相处。
顾晨握着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
她怀着身孕呢,情绪不好有太大的起伏。
否则,对她和腹中的孩子都不好。
韩乐瑶稳了稳心绪,笑着道谢:“青青最会体贴人了。”
秦毅坐下来,提起筷子夹了块鹿肉,边嚼边有些不满地抱怨:“我说小青青,你这可是太偏心了。咱们做了这么久的师兄妹,你还不曾这般盛情款待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