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狱卒走过来,往里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高铭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那一小片昏暗的空间。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又好像满满的,什么都有。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可以教训任何人。
可到头来呢?
到头来,他什么也不是。
他没有救过一城百姓,没有退过敌军,没有平过叛乱。
他只会坐在衙门里,拿着那些陈年的规矩,去指责那些真正做事的人。
他甚至还不如那些百姓。
至少百姓知道感恩,知道谁对他们好。
而他呢?
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保住高家的辉煌,为此甚至不惜以身试法。
高铭缓缓闭上眼。
眼角,有一滴泪慢慢滑下来。
“我错了……”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错了……”
可这声“错了”,又能说给谁听呢?
说给巴戎?说给顾晨?说给夜云州?
还是说给那个被他质问、被他轻视、被他看不起的女人?
他们不会听的。
他们早就不想听了。
现在,他只能说给自己听。
说给自己这颗倔强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什么也不是的心。
牢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夜风的声音。
高铭就那么坐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他的眼神空空的,看着前方。
前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暗。
无边的黑暗。
高世鹏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抖。
他爹的笑声、哭声,还在耳边回响。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韩乐瑶。
那个在他第一次见到时,就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高世鹏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想起顾晨来。
那个男人站在火光里,身姿挺拔,眉眼如画。
哪怕是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他身上依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那是睿王府世子的气度,是皇室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京城第一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