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和谁谈论相逢的孤岛,因为心里早已荒无人烟,他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家,做一个只对自己说谎的哑巴……”
万雁鸣静静地听着,直到歌曲结束。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车窗和无数灯火,望向北方那片被寒冬笼罩的土地。
他知道,在那里,有他最深爱的姑娘,也有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记得以前,他和石榴热恋的时候,常常会在梦里笑出声,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甚至会把自己笑醒。
醒来后,他会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她,傻笑好久,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再满足地睡去。
如今,是许多个不敢深睡的夜晚,和无数个不愿醒来的清晨。
车内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仪表盘的光映着万雁鸣没有表情的侧脸。
“雁鸣,”
经纪人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翻着手里的资料,
“其实……现在正火的这《南山南》,它的旋律走向和情绪氛围,跟咱们早年那《倦鸟归林》真有几分神似。你看,市场既然吃这一套,要不要……趁热打铁,咱们也再出一张民谣风格的专辑?找最好的制作人,肯定能再火一把的。”
万雁鸣似乎没立刻反应过来,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
过了几秒,他才极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认真唱过歌了。
那些让他声名鹊起的作品,每一歌的每一个音符里,都藏着她的影子。
它们不是歌,它们是灌满了蜜也淬炼了毒的回忆标本。
一开口,就是一场公开的、对自己过往的凌迟。
何况,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一片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当初公司趁着他的人气高点,迅将他推进了影视圈。
这两年,他拍了几部偶像剧,结果毁誉参半。
刻薄的影评人说他演什么都是一个样子,根本没有演技,是个标准的“面瘫脸”;当然,也有忠实的粉丝辩护,说那叫“本色出演”、“高冷人设”。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是真的底气不足。
万雁鸣虽然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可命运似乎总爱跟他开玩笑。
上学时,同学们都在排练室里摸爬滚打、磨炼演技的时候,他正忙着唱歌、跑选秀、追逐音乐梦想;如今,当他终于在歌坛站稳脚跟,想要好好做音乐时,却又被资本的大手推搡着,一头扎进了完全陌生的演艺圈。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牵线的木偶,每天要做的就是配合宣传、制造话题、炒作cp、参加一场又一场的商业站台。
那些虚假的笑容、言不由衷的吹捧、精心设计的互动,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倦。
他迫切地需要停下来,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和石榴分手之后,不是没有人劝他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公司也乐于见到能带来流量的“新绯闻”。
可是,他做不到。
与石榴的那场爱情,像一场燃尽一切的森林大火,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热情和心力。
在那片灰烬之上,很难再长出新的绿芽。
何况,在这个被利益捆绑、被名利所缚的圈子里,他又去哪里找第二个那样纯粹的姑娘呢?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精明的算计,每一次靠近,都可能是一场交易。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