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金属闭锁音连成一片,整齐得令人牙酸。
所有排气口,全被钢丝绞死。
然后,是“嗤——”的一声长音。
不是风。是低温气体正以每秒三米的度,无声灌入。
东莞仔终于明白那声音是什么——他张嘴想喊,却只喷出一口白雾。
牙齿开始打颤,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痉挛。
视野边缘泛起霜花,睫毛一眨,便簌簌落下细碎冰晶。
他想跑。
可双腿已不听使唤。
脚底钢板迅结霜,靴底黏住地面,像被冻在琥珀里的虫。
他看见骆天虹笑了。嘴角裂开,露出染血的牙龈。
那笑容还没凝固,东莞仔的瞳孔已开始失焦。
李俊没进仓库。
他站在五十米外的集装箱顶,风衣下摆被海风掀起,露出腰间未出鞘的短刀。
他看着泰山带队撤离,看着热成像仪屏幕上两个红点由炽亮转为黯淡,再缓缓熄灭。
他没下令杀人。
他只说:“让他知道,冷,比疼更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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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茶室时,雨停了。
青砖地,紫檀桌,三盏功夫茶具静置中央。
十二位元老已到齐,最年长的“九叔”拄着龙头杖,指节粗大如树根,袖口露出一截褪色的猛虎堂初代刺青。
李俊推门而入,没带伞,梢滴水,肩头洇开深色水痕。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硬盘——外壳无标,仅在底部蚀刻一行微凸小字:。
他把它轻轻放在桌面正中,像放下一颗尚未引爆的核弹。
“今日不谈旧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室茶香骤然一滞,“只签一份约。签完,诸位可携家眷,登‘海鲸号’离港。船票已备好,舱位在b甲板——二十年前,李森话事人最后一次出海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九叔手边那只乌木茶杯上。
杯盖半掀,露出底下澄澈见底的普洱。
“不签?”他唇角微扬,却无笑意,“那我只好,替各位,把这杯茶,慢慢凉透。”茶室里,空气凝滞如冻胶。
十二盏功夫茶具的紫砂杯沿还浮着未散的热气,可那点温润早已被一种更沉、更钝的寒意压了下去。
李俊指尖轻叩桌面三下,节奏不快,却像倒计时的秒针,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太阳穴上。
九叔没动。
他枯瘦的手仍搭在龙头杖上,指节绷得白,喉结上下一滚,咽下的不是茶,是三十年前亲手给李森话事人递过香的旧誓。
但左侧第三位元老——绰号“铁算盘”的陈伯,动了。
他左手藏在宽大袖口里,拇指正悄悄顶开腕表内侧一道隐蔽卡扣。
那不是表,是改装过的微型射器,能瞬时触埋在茶室地砖下的三枚震荡弹——不致命,只致盲、致聋、致混乱。
足够让门外接应的四名“清道夫”破门而入,挟持李俊,重写今晚的章程。
李俊没看他。
他目光停在陈伯右手边那只青瓷小碟上——碟底釉裂如蛛网,裂纹走向,恰好与陈伯左袖口微凸的弧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