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简短,仍旧低头看着手机。
到家后,星野先把母亲扶进卧室,又从冰箱里找来冰袋。他将医院带回来的药和处置单放到床头,替她把右脚垫高。
陆则言很快到家了。外套还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没有解。他先看了一眼温梨固定好的右脚,才在床边坐下。
“怎么弄的?”
“下雨地滑,有辆电动车差点撞上来,躲的时候就崴脚了。”
陆则言托住她的脚后跟,看了看肿起的位置。
“疼吗?”
“不动就不疼。片子拍过了,骨头没事。”
陆则言把她的脚轻轻放回靠垫上,又试了试冰袋的温度。
“今晚别下地,好好躺着。”
温梨点了点头。
星野已经收拾好返校的行李。陆则言替他拎起较重的一只包,父子俩一起下楼。
陆则言问:
“医生有没有说啥时候要去医院换药什么的?”
“不用。”星野说,“周医生说消肿以后不疼,就不用复诊了。”
陆则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神情轻松不少。
网约车已经停在楼下。他把行李放进后备厢,替儿子关上车门。
“到学校发消息。”
“知道。”
远远看着车开出小区后,陆则言才转身回去。
陆则言拎着一只便利店的袋子进来,把一大袋冰块塞进冰箱,然后蹲在床边,轻轻解开固定绷带,替她换冰袋,手指小心避开肿起的伤处。
温梨看着丈夫温柔的眼神,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没事儿,你累一天,别忙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一脸宠溺。
温梨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仰起头吻他。
夫妻二人拥吻缠绵,心跳与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多少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已经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最近却仿佛又有些新婚燕尔的感觉。
对于她的变化,他自然是开心的,但也难免有些疑惑。
陆则言被撩起了兴致,动作难免稍大了些,却不巧碰到她的伤脚。她“嘶”地一声抽了口凉气,吓得陆则言顿时停手,不敢再乱动。
“碰疼你了?”
“没事,还好。”她很想叫他别停,继续下去,却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今天还是好好躺着,别折腾了。”陆则言心疼老婆,定了定心神,重新固定好她的伤处,给她盖好薄被,甚至不忘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水。
“明天别去上班了,你多睡会儿,我早起给你们学校领导打电话。”
“嗯。”
“在家多休息,别做饭了。我明天早点回来。”
“好。”
房门合上。
温梨躺着没动,听了三秒。
客厅里先传来倒水声,随后,另一扇门也合上了。
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亮了,什么消息也没有。
温梨握着手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脚踝被冰袋敷得发木。
她本该困了,脑子却清醒得很。
手袋挂在梳妆台旁的椅背上,离床不过两步。
她掀开薄被,左脚先落地,扶着床沿慢慢挪过去,从夹层里翻出那张名片。
白底黑字,正面是周叙的姓名、科室和职称。
背面那串号码是后来用钢笔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