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
大师姐?
我撑着地面,慢慢地抬起头。
月色下,那个身影站在山道上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轻纱罗裙,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长发挽成松松的髻,鬓边簪着一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
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是那个妖女。
灵泉边,光着身子从水里走出来的那个妖女。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脸上腾地烧起来。
合欢峰的大师姐?
她移过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你?你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强闯内门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没人告诉你,闯内门是要受罚的吗?"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磕破了,火辣辣地疼。我拍了拍衣摆上的土,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要找人。"
"找谁?"
夜风从山道上吹下来,卷起她裙摆的一角。我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双在月色下格外明亮的桃花眼,喉咙里那句"我找我娘"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转头对内门弟子说:"算了,你先走吧。这个人,我来处置。"
"是,大师姐。"
内门弟子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山道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夜风呜呜地吹,琉璃灯在头顶轻轻摇晃,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她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然后缓缓朝我伸出手来。
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纤细,像一节节温润的玉。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见我不为所动,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气恼:"你不是要进内门吗?"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又软又滑,像是握着一块凉玉。她轻轻一牵,带着我往前跨了一步——
刚才那道我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禁制,那道压得我头晕目眩、寸步难行的无形屏障,此刻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一触便散了。
我脚下踩实,稳稳地落在山道另一侧,身后那片眩晕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
她松开我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淡淡的:"内门为了给弟子清修,设了禁制。只有持身份令牌的人,才能自由出入。"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怎么,这些规矩,没人教过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吗?"
我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懈怠了。"
她话头一转,又看向我:"你还没说,你要找谁?"
我沉默。
"外门弟子闯内门找人,在合欢峰也不是头一回了。"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我,"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狗血戏码吧?"
夜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玄玉阁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远处山顶上。
玄玉阁灯火通明。
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檐角悬着的一排粉色琉璃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无数只温柔的眼睛,正一眨一眨地俯瞰着这座山。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山顶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
"你要找的人……在玄玉阁?"她转过头来,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知道玄玉阁是谁的住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