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尹铮下了车,想起什么似的,隔着车顶和从副驾驶下来的她说话,“你是做民诉的是吧?”
“嗯。”
“正好我有个事想咨询你,改天约个时间请你吃顿饭?”
尹铮人脉广,想找什么样的律师找不到?方亦秋没当真,笑说,“有什么事你随时打我电话就好了,不必那么客气。”
“说真的,”尹铮道,“一点私事,不好对外人说。”
她只得点头,“……好。”
尹铮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秋秋,别忘了,改天我约你时间。”
方亦秋正绕过车头去驾驶座,闻言停下脚步,点点头。
明明也没多余说什么,只是正常在停车场告别,尹铮却忽然有点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心里忍不住想,商从京是不是一直冷落她?
胡思乱想着,刚走到通往会所的垂花门下,迎头碰上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
“从京?”
方亦秋扶着车门刚要上车,听到这话也抬起头。
商从京越过尹铮看到她,眼神冷若冰霜。
他觉得没劲,提前离开会所,好巧不巧,让他撞见这场景。
这处僻静,角落一丛翠竹飒飒,隔绝了所有尘嚣,甚至有几分隐秘。
隔着垂花门他就已经听见了尹铮说的话。
尹铮解释说,“这真是巧了,我从大院出来,正好碰上秋秋,老院的车限号,就劳烦秋秋送了我一程。”
他讲得自然,然而场面多多少少有几分尴尬。
商从京不接话。
尹铮干笑了两声。他应该离开了,但是没听到商从京表态,他有点放心不下方亦秋,不想这时候撤身。
他知道,男人有时候会有一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们毕竟是夫妻,他又追过方亦秋,大院人尽皆知。
三个人一时僵持在那里。
方亦秋先出了声,道,“铮哥,你先去忙吧,我正好和从京一起回去。”
过几秒钟,商从京才有了动作,一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拍拍尹铮的手臂,淡声,“去吧,里头人正等着你。”
“好,”尹铮笑得一派从容,“那我先过去了,别忘了你们小两口还欠我一顿饭啊。”
他转过拐角,站在垂花门另一侧树下点了支烟。
直到听到跑车引擎声,才从唇间取下烟离开。
方亦秋本想跟商从京说句话,朝他迎了几步,然而他径直经过她身侧,像不认识她,点亮跑车,钻进去,跑车扎了个猛子窜出停车位,引擎轰鸣着调转车头驶远了。
尘烟都已消散。
她别开脸,轻轻缓了一口气,走回自己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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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方亦秋几次打电话给温秘书,托他照顾一下商从京手上的擦伤。
伤是小伤,但他大概不会注意避免沾水和戒酒这些细节,万一搞得发炎了,又痛又痒,只怕更难捱。
自他们结婚以来,温秘书一直充当着沟通的中间人的角色,他当然尽职尽责把话转达给商从京。
商从京听了也没什么反应,第三次听到这话,就道,“以后这种事儿不用跟我说。”
她想做戏就让她去做吧,他不想当观众。
温秘书话多嘴碎,但涉及到他们夫妻间的问题,却一向谨慎不敢多言。
商从京这样讲,他也只得说,“好的。”
清晨朗朗乾坤,阳光大面积洒进来,空旷的大平层沐浴在一种温煦的金光灿灿之中。
春日热燥之气升腾。
商从京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给自己做煎蛋。
音箱里正在播放草东的歌,低低地吟:
「别气了没有谁在跟你作对
别哭了没有谁会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