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转过身,看到父亲方孝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老神在在的模样,一家之主的派头。
傅曼手里拎着一个包,笑眯眯说,“你爸爸给我买了一个包,”说着自己也有点赧然,“年轻时候都没送过这些,这么大岁数了,倒又要破费。”
这阵子她回过几次大院,方孝成每次都不在家。
方亦秋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个笑容,“爸也在家?”
方孝成点点头,“最近工作忙不忙?”
“挺忙的。”
方亦秋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简短的两句对话她已经要犯恶心了。
她已经拿到了那女人的照片,肚子很大了,方孝成陪她去产检。
傅曼拿着包左看看右看看,问方亦秋,“这样的包,是挎着好看还是拎着好看呀?”
方亦秋静了静心,笑说,“包要搭配衣服,妈,我们去衣帽间搭配试试看。”
“好。”
傅曼跟着她去主卧。
方亦秋把她安置到衣帽间沙发上,取出件连衣裙,“这件还可以。”
傅曼比了比,点头,“确实。你眼光好。”
方亦秋淡笑,“您也不必太宝贝爸送的东西,他这两年赚得不少,想要什么,再让他买就是了。”
她一向温柔,小时候说话都不会大声,然而说这话时口吻却十足冷漠。
傅曼诧异,“你怎么了?在外头受气了?”
“没有啊,”方亦秋还是一样的语气,“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话是这么说……”
傅曼细声说着,去探究她的表情,她的侧脸有种如玉般的质感,清冷淡漠。傅曼猜测着,含着笑意小声问,“跟从京吵架啦?”
方亦秋默了默,回头问,“妈,您对爸的感情很深吗?”
傅曼很意外,“这是什么话……”
“我跟你爸结婚都快三十年了,你说呢?”
她觉得今天女儿实在有点反常,“怎么突然问这些?”
方亦秋偏过脸去没看她,“……可能是最近离婚案子办多了,有点神经过敏。”
一提起这个,傅曼就道,“当初我们就不赞成你去做什么民诉律师,又累又受气。不如考到你们大学,从讲师当起……”
她又絮絮地说起以前就讲过无数遍的话。
这本也是方孝成傅曼夫妻俩为她择好的路,大学老师听起来体面,好嫁人。
她本来没有反抗的余地,是商家来提亲,让她“超额完成了人生任务”,这才得以有了一点点话语权。
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式,读什么样的书,结识什么样的朋友,甚至穿什么样的衣服,如何说话,都被一板一眼地要求,唯独工作这一件,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向往做一点脚踏实地的寻常事。
方亦秋笑一笑,“从小到大,就这一件事没听你们的,还要念叨我多久?”
听到这话,傅曼也愕然了一瞬,转而笑说,“是咯,我该知足了。”
亲亲热热地拉着她出去,问她要不要在这儿吃晚饭。
方亦秋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看这个状况,如果母亲不愿意离婚,那该怎么办?
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外养一个私生子?
她感觉自己身陷一重又一重的牢笼。
不得反抗,不得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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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商从京回大平层车库换了辆车,去会所找程玉赫打牌。
他这阵子心情太差,在哪里待着都不舒坦。
打了两圈,觉得无聊,走到露台上点了支烟。
程玉赫探身找到他,“还以为你走了。”
商从京叠腿坐在圈椅上,兴味索然地抽着烟,掸了掸烟灰,“回去也没意思。”
“那就回婚房啊,”程玉赫开玩笑说,“婚房的主卧室总不会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