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门关上以后,房间重新安静。
文既白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摸过手机。
她点开相册,那张病房照片被她收藏。
顺着收藏夹,她看到了两人无数张自拍和合照。
很多很多。
和这张最新收藏的照片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的憔悴瘦削。
言聿靠在床头低头看文件。照片里的他疏离苍白,安静瘦弱,离她几千公里。
文既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开始发酸。
她点开周骞的微信:
【真的抱歉,又打扰了周助理。我想问一下他身体好些了吗?他出院了吗?】
坐在病房套间的客厅沙发里摸鱼的周骞看着堆成山的策划案秒回:
【还没有。】
他一万次祈祷文小姐赶紧和老板和好吧。再这么下去他也要住院了。
过劳是真的会猝死的啊……
文既白心揪在一起,眉头紧锁:
【为什么?不是说只是感染?前两天你不是说他就要出院了吗?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好吗?是一直在发烧吗?他没有别的事情吧?】
看着一连串的问题,周骞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老板不太听医嘱。感染指标一直反复,医生延长了住院观察。】
消息发出,他叹了口气。老板如果能等文小姐自己跟徐先生分手再展开追求,大概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文既白噌地一下坐起来:
【不太听医嘱?】
周骞尽力陈述事实:
【言总处理了几场必须由他参与的视频会议。亲自审批所有品牌的春夏季度策划案,休息严重不足,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伤口状态很差。】
文既白也开始气得胸口发闷。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她盯着周骞发来的消息,很想直接给言聿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他一顿。
手指停在言聿的号码上踌躇不定,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丢到床上,自己也重新倒回床上。
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来,开始看行程表计算。
今天已经过去小半,还有两天假。
从西北飞北城,路上时间很长。最快的航班也需要中转,落地已经是夜里。她如果只在北城停十几个小时,再飞回来休整准备第四天的戏份,理论上来得及。
理论上。
李清接到电话时,沉默:“你要回北城?”
文既白坐在床边,低头卷着睡衣袖口:“嗯。”
“非得折腾?”
文既白闷闷地:“嗯。”
李清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注意安全,走VIP。”
“不会耽误拍摄。我也不想被工作人员骂。”文既白声音有点低。
李清觉得文既白心里有数,没打算说教阻拦:“我让人给你订票。安宁跟你一起。”
“不用。”文既白说,“我自己去。她最近也累,让她休息吧。”
“你觉得这可能吗?”
文既白停了一下:“那行吧。”
当晚,文既白坐上最晚一班离开西北的飞机。
飞机起飞,窗外一片漆黑。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攥着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被她点开又关上。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还没想明白,明明心里那道槛仍然横在那里,可听到他生病加重,还是坐不住。
想必这个坏男人当时也是吃准了她这点才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文既白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