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周骞回复:
【言总最近身体不太好。】
文既白盯坐起来:
【他怎么了?】
周骞思索片刻:
【言总住院了。】
文既白的心沉下去:
【住院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周骞的对话框一直显示输入。文既白着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左侧残肢软组织感染,伴随高热。医生要求住院抗感染治疗。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再严重有可能引发败血症。】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看得文既白指尖都发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窗帘没拉严,外面有风声。
西北的夜里温差大,已经初冬,西北的暖气已经开始供暖,文既白却觉得心里拔凉。
文既白握着手机,咬了咬嘴唇,最后给周骞发消息:
【能不能给我拍一张照片?】
发完以后,她又觉得太奇怪,赶紧补充:
【拜托不要让他知道。】
周骞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文小姐,这不太合适。】
文既白盯着屏幕,心里那点难过和焦躁混在一起,竟然冒出一点委屈:
【我不会发出去。他也不会知道的。】
【拜托了周助理,我很担心他。】
周骞无奈,心道这完全是城门失火:
【我尽量。】
半小时后,一张照片发过来。
大概是站在病房门口拍的,角度很远,画面有些暗。
言聿靠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开衫毛衣。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脸色苍白。
输液管从他手背延出去,固定在透明胶布下。他低头看文件,眉眼依旧平静,像这间病房只不过是临时换了位置的办公室。
文既白看着照片,一下就红了眼眶,她放大照片。
他瘦了。
病号服领口下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清晰突兀得有些刺眼。
这张照片根本看不到伤口,也看不到他真实疼成什么样。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看完再扣回去。
反复了好几次,她把照片保存了。
她心乱如麻,浑浑噩噩。
剧组工作继续往前推进。
西北的白天极速变短,拍摄计划也因为天色而轻松很多。
文既白慢慢和那几个小女孩熟悉起来。她们偶尔会来剧组外围看拍戏,安宁会给她们分零食和巧克力,场务会提醒她们站远一点,不要靠近马。
文既白给她们买过几次文具,很谨慎地没有做得太突兀。
基金会的初步计划也在稳步推进。
李清找了公益项目经理,文衡介绍了合规团队,蓝岚联系了教育学方向的朋友,文既白每天收工后抽空看资料。然后每天准时打扰周骞,祈求对方通风报信。
所有人和事情都在往前走。
只有她和言聿,像被困在某个时间缝隙。
拍摄进入第五个月时,剧组因为天气和场地协调,突然多出三天假期。
文既白本来想好好睡觉,结果第一天睡到上午十点就醒了。醒来以后,她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回来。
安宁过来送早餐时,看见她裹着被子像一只被生活摧残的春卷。
“姐,你今天不出去吗?”
“不出去。”文既白闷在被子里,“我最近真的太累了。”
身心俱疲。
安宁把早餐放下:“那我中午来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