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打了个哈欠,“到家给我发消息。”
言聿撑着手杖往玄关走。
每一步都像刚幻化出双腿的美人鱼。仿若踩在细密刀刃上。右脚落地时因为疼痛干扰,支具里的脚尖有几步都没能找准位置。
文既白困得没立刻发现,她拿起挂在玄关旁边的西装外套递给他:“你外套。”
言聿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文既白整个人忽然清醒了一半。
言聿的手冰得像寒冬腊月在室外打过雪仗似的。
文既白完全醒了,抬头看清他的脸色。玄关灯从上方落下来,言聿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唇色淡紫,额角冷汗沿着鬓边往下滑,眼底那层青黑被病气显得更可怖。
她吓了一跳,困意瞬间散了。
“你咋啦?”
言聿接过外套,手指僵硬地攥住衣料:“没事。最近天凉,睡觉记得关窗。”
他说完想换鞋离开,文既白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很小的动作,却因为他疼得厉害牵动了身体重心。言聿的右脚支具在地面上轻轻刮出一道声响。他没有站稳,连忙伸手扶住玄关的墙体,肩背明显紧绷。
文既白脸色变了,也顾不上别的,搂住言聿劲瘦的腰:“言聿,你怎么回事!”
她又气又急,声音拔高:“没事的时候你瞎装,现在明明有事你又装没事。”
言聿垂眼,眉睫被冷汗浸得有些湿。他仍然试图维持平静:“只是幻肢痛,回去吃药处理就好。”
文既白气得耳朵都红了:“只是有点疼能疼成这样?”
言聿垂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越这样,文既白越冒火。
昨晚装腿疼留人,今天真疼了又想悄悄走。
这啥人啊……
她把他的外套从他手里拽出来,扔回玄关柜上:“不许走。”
言聿正要穿鞋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撑着手杖,站在玄关的一小块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疼痛让他额角冷汗越来越多,手指紧紧握着镶嵌着蓝宝石的杖柄,指节泛出缺血般的白。
他听出文既白生气了,像只鹌鹑,扑闪着翅膀摸了摸文既白因为气恼有些鼓起来的脸,低声开口:“我不走,你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白:真想给他一拳
言:
1:
比往常提前至少三小时下班的言聿去商场亲自挑选了一条八位数的宝石项链,思索着如何送得有仪式感一点。
然而在文既白迟到回家的两小时后逐渐焦虑,一直在思索怎么不着痕迹地套话出她的行踪,项链也被遗忘在客厅的柜子里。
直到某天文既白翻东西翻到了落灰的盒子:“这啥啊?”
“咳……”言聿想起现如今回头看有些尴尬和掩耳盗铃的行为,“给你买的项链,终于被你发现了。喜欢吗?”
文既白不打算追究真相,小跑到言聿身前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因为对方只有一条腿没坐稳还歪了一下被言聿及时扶住。
“你慢些。”
“快给我戴上!”文既白很捧场地搂着言聿脖子大亲一口对方的脸颊表达谢意。
言聿十分受用,言聿给她戴上项链,言聿的衣服被文既白扒掉。
第78章
文既白彻底清醒了,刚才的困意像被人从脑子里一把拽出去,半分昏沉都没有留下。她站在玄关灯下,手里还攥着言聿的外套,眼睛直直盯着他。
言聿撑着手杖站在鞋柜旁边,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手杖上。衬衫领口仍然整齐,深色西裤也没有任何凌乱。
他总习惯把衣服穿的严丝合缝,规规矩矩的。
以至于现在初夏大概有些热,额角冷汗立刻顺着鬓边滑下来,落进苍白的皮肤纹理里。唇色紫绀,眼底那层阴影被玄关灯照得更明显。
“去床上歇着。”文既白把外套丢到鞋柜上,语气硬邦邦,“今晚你就别折腾了。叫郑叔叔给你送你要用的东西和药来我家。你要不要叫医生和护理师来看看?”
言聿垂着眼,手指仍然握在杖柄上。疼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听见床上两个字时,眼睫才轻轻动了一下,语气有些犹豫:
“我穿着西装。”
文既白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确实。
言聿从公司过来,身上穿着衬衫、西裤和马甲。虽然外套已经脱掉,但这一身衣服怎么看都不像能躺上她床的样子。
恋爱同居的几个月她大概理解言聿的洁癖,可今天发生太多事,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实在不想凌晨换床单被套枕套,再把烘干机折腾到后半夜。
文既白站在玄关,沉思两秒:“我也确实没力气换四件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