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能看见这些信吗?
&esp;&esp;“对不起,我看不清了。”
&esp;&esp;“没关系啊,我还记得一些内容……我可以念给你听。”李见苑展开一封信,信上的字迹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说真的,她自己也看不大清了,“我的记忆还算好,能记得一些。”
&esp;&esp;“记不起来的,我就瞎编了。”
&esp;&esp;李见苑自顾自地温柔笑了笑:“一把年纪干这些事,还是有些难为情了。”
&esp;&esp;“年爻……”她顿了顿,“我很想你。”
&esp;&esp;这句话迟到了三十年,出乎意料地落进了年爻心底的那湖死水之中。文字,声音,带着她意想不到的魔力,催动着她平了三十年的情绪。
&esp;&esp;心脏再一次为了当年的那个人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计时读秒,估算着三十年到底有多长。
&esp;&esp;“对不起,我把你养的君子兰,全部养死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照顾植物。”
&esp;&esp;“我其实有在好好学习怎么养护花草,我还去图书馆借了植物护理的书,但还是养死了。”
&esp;&esp;“有个生物学的教授跟我说,养花养草,和人的心境有关。”
&esp;&esp;“我猜,我当下的心境,根本不适合再养任何植物了……”
&esp;&esp;李见苑就这样望着信纸,一字一句,轻柔缓慢地念着那些平常的话。
&esp;&esp;每一句,都让年爻浑身起鸡皮疙瘩。
&esp;&esp;耳边的民谣已经换了调子,入耳的是一首悠长温柔的小调。
&esp;&esp;和那人口中温柔的文字,十分相配。
&esp;&esp;“……我不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但听说你有了一个女儿,那应该会很像你,你应该会为此感到开心吧。”
&esp;&esp;“说这些话,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我想到什么就写些什么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esp;&esp;“……过了这么久,我仍然心存幻想,仍然割舍不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记忆……我缺乏自信,但我却总会禁不住地去想——”
&esp;&esp;“年爻怎么可能不爱我了呢?”
&esp;&esp;“她……怎么可能会和我分开呢?”
&esp;&esp;李见苑的泪水落了下来,打湿了手里薄薄的一张信纸。就像三十年前,她写这封信时一样。
&esp;&esp;没有逻辑,全是堵在心里,淹没在泪水中的不解与爱慕。
&esp;&esp;她看了看接下来的文字,有些念不下去了。
&esp;&esp;久违的心痛,带来的刺激感更强。
&esp;&esp;“……算了,不念了吧。”她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下一刻,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esp;&esp;年爻木然地看着她。
&esp;&esp;半晌,她的嘴唇翕动,说道:“我以为,你那时,已经不在意我了……”
&esp;&esp;被断崖式分手,曾经的恋人转头就去了别人结了婚,有了孩子……李见苑应该会愤怒吧?应该会想不明白,然后对她彻底失望吧?
&esp;&esp;然后放下她了吧?
&esp;&esp;那一天的年爻看着那块长命锁,只觉得这是李见苑对她们这段感情的体面收场。
&esp;&esp;两不相欠了。
&esp;&esp;但是……为什么还有信?
&esp;&esp;三十多年了,她才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在意她……
&esp;&esp;天意弄人。
&esp;&esp;命运荒诞。
&esp;&esp;而李见苑在听到白甯带回来的那句“谢谢”后,也彻底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