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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二人掌风交错。
两人的掌力不是同时打出的,而是一前一后,交替出。第一人的掌力打出去之后,第二人的掌力紧跟着打出,两道掌力在空中交错,形成一个“x”形的交叉火力。无论陈无戈往左躲还是往右躲,都会被其中一道掌力击中。他只能硬接,或者后退——而后退,就是中间那两人的陷阱。
逼他抬刀格挡。
掌风逼到面前,不得不挡。他抬起断刀,刀身横在身前,刀刃朝外,刀背朝内。掌风撞在刀身上,出“铛铛”两声,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刀身被掌力震得剧烈颤抖,他的虎口被震得麻,刀柄差点脱手。他的身体被掌力推着往后滑了两步,鞋底在青砖上磨出两道白烟。
中间两人绕向左右。
他们不是直直地冲过来,而是画着弧线,从两侧绕向他的身后。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两只在夜间潜行的猫。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封路——封住他往左右两侧撤退的路线,逼他只能往前或往后。往前是前排两人的掌风,往后是后排两人的牵制。无论他选哪个方向,都会落入陷阱。
封住退路。
不是用身体封,是用攻击封。左边的人掌力蓄势待,只要他往左迈一步,掌力就会打过来;右边的人短刃横在身前,只要他往右偏一寸,短刃就会刺过来。左右两侧的路被堵死了,他只能往前走——往前走是前排两人的掌风,或者往后退——往后退是后排两人的牵制。
后方两人并指掐诀。
后排两人的手指并拢,指尖相对,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手印。他们的嘴唇在动,但不是说话,是念咒——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咒语,像蜜蜂振翅,像蚊子嗡嗡。手指在空气中画着无形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带着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
地面悄然浮现出暗色纹路。
纹路从后排两人的脚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是从地底下浮上来的,像墨水从纸的背面渗透过来。纹路的颜色是暗黑色的,近乎墨色,在月光下泛出一种不祥的、阴森的光泽。纹路的形状像藤蔓,像树根,像血管,相互缠绕,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没有规律可循的网络。
如藤蔓般朝他双足缠去。
纹路蔓延的度很快,快到像蛇在草丛中游走。它们不是直线前进,而是蜿蜒曲折,像有生命一样,绕过石墩,绕过柱子,绕过地上的碎石,直直地朝他的双脚游来。纹路所过之处,地面变得暗淡无光,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颜色。空气变得沉重,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压。
他察觉异样。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他的双脚突然变得沉重,像被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他的身体变得迟钝,像被泡在蜂蜜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粘稠的阻力。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每次吸气都要用力把肋骨撑开。
低头一看,黑纹已至脚边。
黑纹已经爬到了他的鞋尖,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缠绕在鞋面上,沿着鞋带的缝隙往里钻。黑纹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像站在冰水里,像踩在雪地上。那寒意不是冷的,是阴的,像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想抽身后撤。
他的大脑给腿出了指令——后退。但腿没有反应。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脚踝像被铁链锁住,小腿像被埋在水泥里。他用力抬脚,脚底和地面之间出“嘶啦”一声,像撕开一块粘在地上的胶布。脚抬起来了一寸,但黑纹像橡皮筋一样跟着拉长,又把他拉了回去。
双腿却像陷进了泥里。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陷进了泥里。地面变成了沼泽,青砖变成了淤泥,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他的大腿在颤抖,小腿的肌肉在抽搐,膝盖出“咔咔”的响声,像生锈的合页。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来,落在黑纹上,黑纹像活的一样蠕动了一下,把汗水吸收了。
动弹不得。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他的双腿被黑纹锁死了,像被浇注在水泥里。他的腰也被锁死了,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他的手臂还能动,但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游泳。他的脖子还能转,但每转一度都伴随着“咔咔”的响声。
经脉突然一烫。
不是外面的热,是里面的热——从骨头里面、从血管里面、从经脉里面突然涌上来的热。那股热不是温暖的,不是舒适的,而是灼热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热量从脚底开始,沿着小腿往上窜,经过膝盖、大腿、腰腹、胸口,一路烧到肩膀。
左臂刀疤猛地烧了起来。
左臂上的刀疤在流放之地被铁背苍狼抓伤后留下的,已经很多年了,早就变成了死肉,没有知觉,不会疼,不会痒。但现在,那道疤突然烧了起来,像有人拿一把烙铁按在上面。不是痒,不是疼,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剧烈的、让人忍不住想尖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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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火在皮下窜动。
不是感觉有火,是真的有火——他低头看左臂,透过被撕裂的袖口,能看到那道刀疤下面的皮肤在红,像被火烤过的铁。红色在皮肤下面流动,像一条蛇,像一条龙,沿着刀疤的形状蜿蜒前行。所过之处,皮肤从苍白变成红润,从红润变成赤红,从赤红变成暗金。
他咬牙抬头。
牙齿咬得很紧,咬到牙床酸,咬到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不是因为他疼,而是因为他不能喊出来。喊出来会让陆婉担心,会让阿烬害怕,会让敌人知道他的弱点。他把所有的痛苦咽了回去,咽进喉咙里,咽进胃里,咽进血液里。他的嘴唇被咬破了,血从嘴角渗出来,在月光下泛出暗红色的光。
看见月轮从云隙间完全露出。
月亮从乌云的缝隙中完全露了出来,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被擦洗过的铜镜。月光比刚才更亮了,亮到能看清庭院里每一块青砖的纹路,亮到能看清每一片树叶的脉络,亮到能看清远处屋顶上每一片瓦的弧度。月光洒在他身上,洒在断刀上,洒在左臂的刀疤上。
清辉洒落,照得庭院如浸水中。
月光像水一样倾泻下来,整个庭院被浸泡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石墩在月光下泛出冷白色的光,回廊的柱子投下长长的影子,廊柱上的短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嵌入木柱的那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空气变得透明而清澈,像被水洗过一样,连远处城墙上的垛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股热流自旧伤处炸开。
不是慢慢地流,是猛地炸开——像一颗炸弹在刀疤下面爆炸,热量向四面八方喷射。热流冲破了某种东西,某种他一直不知道存在、但一直限制着他的东西。像一堵墙被推倒了,像一道门被撞开了,像一个盖子被掀翻了。热流从刀疤处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喷的火山,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
顺着手臂冲上肩颈。
热流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冲,经过肘关节、上臂、肩膀,一路畅通无阻。原本被黑纹封锁的经脉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黑纹的力量像冰块遇到热水一样迅融化、蒸、消失。热流冲过肩膀,进入颈部,颈部的大动脉在热流的冲击下猛烈跳动,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直贯脑后。
热流冲进后脑,像一记重锤砸在枕骨上。他的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没有庭院,没有月光,没有敌人,没有刀,没有自己。只有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