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高兴了。
但还没等孙枣再劝,就听齐瑛支支吾吾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不是我啊,是我朋友。”
“嗯,朋友。”孙枣嗔了齐瑛一眼,心道这借口真烂,不如不找。
现在的人谁不知道“我朋友”写作“我朋友”,读作“我自己”。
“我朋友她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一开始只想离那个人远一点,因为那个人是个很危险的人。”齐瑛仔细斟酌着用词。
孙枣眯眼,“男人女人?”
女鬼。
“女人。”
“继续。”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那女人帮了我朋友一些事情,我朋友也逐渐对她改观了,想要和她好好相处。但是、但是有一天,她发现那个女人依旧是初印象里那个危险、不好相处的人。”
“嗯……”孙枣陷入沉思。
齐瑛的描述实在是太过于模糊抽象,以至于她脑子里无法生成一个具体的形象。
她想了想,追问道:“那女人干了什么,让你朋友觉得她很危险?”
齐瑛犹豫片刻,“她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最近常常让我朋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孙枣:“比如?”
“比如,让我朋友抱她。”
“那你……”孙枣在齐瑛的眼神下,又添了几个字,“的朋友,就抱了?不能不抱吗?”
“不抱她会生气。”齐瑛回忆着忽闪的灯光,心里头还在打颤,补充道,“她生气起来很可怕,你没经历过不懂。”
“素拉拉吗?”孙枣瞪眼问道。
齐瑛连忙摇头,刚想说黎舒有后代,但觉得后代这个词用在活人身上太奇怪了,感觉在说八十岁的老太太的时候才会用。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换了个说法,“她有孩子。”
“已婚?!”孙枣眼睛瞪得更大了。
齐瑛回忆了一番黎舒的每日穿搭,其中确实出现过喜服,她点点头,“已婚。”
“我的妈……已婚直女强制爱,确实危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齐瑛无语地看了孙枣一眼。
她就知道孙枣无法准确理解她的境遇,但这也正常,毕竟齐瑛这段日子的困扰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的。
黎舒是鬼不是人,孙枣数据都代错了,验算结果怎么可能对。
可齐瑛也不可能把黎舒的事情告诉她,想也知道孙枣只会带她再去一次医院。
现在的齐瑛很清楚黎舒的存在肯定是真实的,那天晚上从她家夺门而逃的江湖骗子可以作证。
所以家里那些没喝完的中药当天晚上就被齐瑛丢进了垃圾桶里,她也不会再去医院看医生。
当然,黎舒能让江湖骗子看见,自然也能做到让孙枣见到自己,但齐瑛不愿意把朋友拖下水。
说到底,黎舒是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算了算了,不说了,吃肉。”齐瑛不愿再多说,摆了摆手,夹起孙枣给自己的肉往嘴里塞。
孙枣以为她心虚,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劝你朋友一句,能放下就早点放下,人家都结婚生子了。再说了,离她远点,她还能把你朋友关小黑屋里不成?法治社会,少给我玩什么强制爱。”
果然想歪了。
齐瑛最后还想替自己再伸冤,“不是爱情,没有喜欢。”
“得了吧,就你那个描述不是喜欢所以心甘情愿地被强制爱,还能是什么?主仆吗?新中国没有奴隶。”
“……跟你聊不到一块。”齐瑛气鼓鼓地把孙枣盘子里的肉夹走,塞进自己嘴里作为报复。
两人吃饭都算慢的那一卦,加上吃的还是烤肉这种需要自己花费时间去自制的东西,吃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八点多,不早也不晚的时间,要是放在以前,齐瑛还有兴致和孙枣再转场清吧,亦或是去街边散步消食。
但她今天却是没那样的好心情了,吃完就和孙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回到家,齐瑛今天想给自己放个假,不去赶剧本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以后,慢悠悠地洗了个澡,然后窝在沙发里,打开投影仪放着最近新播的剧。
简直是无聊透顶的剧,看得齐瑛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昏昏睡去。
待她睡过去后,一抹黑色的身影才悄然出现在一旁。
黎舒垂眸端详眼前蜷缩着熟睡的女人,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瓷白的脸上,粉嫩的唇瓣,挺翘的鼻梁,仿若孩童一般无害纯良。
恢复记忆的开关,究竟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