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用力拉,抽屉纹丝不动。
上锁了。
目光在办公桌上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本厚书上。
十几秒后,池砚书掂了掂钥匙,不由轻笑。
最后一层抽屉打开,里面还是文件,厚厚一沓。
翻开一看——
5月4日。
5月7日。
6月3日。
7月、8月、9月……
地点标记、人员排查。
——祁星澜一直在找他。
细白的指尖蜷紧,又蓦地松开,像被灼伤一般将文件放回原位,锁好抽屉,钥匙也放回了书里。
呼吸和心跳失律,一定是房间太闷了。
他需要透透气。
客厅的家具风格整体偏中式,中央围对摆放的红木沙发通过外观的颜色和纹路看得出来是经年老物,中间紫檀木桌上放着一只袅袅飘烟的香炉,通体白玉。
四周墙壁上挂的画作不止名家大作,还有些神话中的各路神仙图,画中的仙者持法宝,各显神通。
工艺精湛的木雕龙身横架在柜顶,柜里是年份久远的古玩玉石,连周围点缀的花草都是平日里少见的珍稀品种。
池砚书走近欣赏了一番,发觉旁边竟还有道隐形门,一推便开了。
他顿时愣在原地。
面前是一颗巨大的合欢树。
目测有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盘踞在中央,室内适宜的温度使它的枝叶繁茂,开满了火红的绒花。
这是单独辟出来的一个空间,朝阳一面的墙壁和上方由玻璃罩盖,这个时间恰巧日头正足,阳光透过清透的整面落地玻璃窗打进室内,为眼前的一切镀上金光。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怀抱的温暖胜过冬季的暖阳,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好看吗?”
“这是……”
“送你的。”祁星澜道,“你不是喜欢合欢花吗。”
所以费了好大力气挪来这么棵巨树罩在温室里,就像精养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一样。
“喜不喜欢?”
他眸光微动,转移话题:“你不用工作吗?”
“工作哪有陪你重要。”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是。”
他被抱得更紧了。
祁星澜一想到自己从小护到大的人吃了这么久的苦,一颗心就针扎般疼。
这半年里,池砚书是不是经常生病?平时有没有好好吃药膳?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他将头埋进少年的后颈,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的熟悉香味,方觉自己活着。
小少爷不必长大,也无需懂事。
有他在。
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需要我,对不对。”
你需要需要我吧。
祁星澜心中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