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挽卿尽量放柔语气:“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毕竟是云姨和明韶的私事,哪怕与薄挽卿再亲近,她也不能擅自将旁人的隐私讲出来。
乔夏偏开视线,只撒娇道:“薄姨,我不方便说。”
见薄挽卿面色沉凝,她又拖长尾音:“我就是好奇嘛——薄姨,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问出这句话时,乔夏的心跳停了一小拍,又紧接着跳得更快。
她几乎是在祈盼,能从女人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她对薄挽卿的过往很了解,女人的二十一岁到三十一岁,点点滴滴,她都了如指掌,甚至熟稔于心。
可是以前呢?
在收养自己之前,那些很少提及的年轻岁月里,薄姨……有喜欢过谁吗?
哪怕乔夏很清楚,自己在薄挽卿心里,一定占据着最重要的那一块位置。
可她还是自私地,希望女人没有收养自己的二十多年里,不曾长久地注视过哪个人。
她希望薄挽卿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最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
哪怕是十多年前,哪怕是不曾提及的过去式,也都不要有。
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刹那,迷茫和惶然掠过眼底,在女孩微垂的眼睫里掩藏得很好。
乔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幼稚的自私念头。
这实在太不懂事。
“没有。”
薄挽卿言简意赅。
她的能力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样貌也足够出众,年少时示好的人能绕薄家老宅三圈都不止,但无一例外被她拒绝。
理由只有一个:没必要。
恋爱,或者说要了解、接纳旁人,对薄挽卿来说,既无趣又耽误时间。
从小,她就被当做薄氏接班人培养。
十七岁出国留学,二十岁拿到顶级商学院的金融与管理双学位,二十一岁硕士毕业,回国后便进入集团,逐步接手各项事务。
她的时间很宝贵,一向没有多余心思耗在没价值的人身上,除了乔夏。
当年那个懵懵懂懂,需要她花费时间安抚呵护,甚至需要无微不至照料的小孩,是故友留下的唯一遗物。
想到亡故的乔锦,薄挽卿神色变得些许紧张。
她认真、甚至带了点慎之又慎的意味,压着情绪询问:“小满,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没有!”
乔夏当即摇头否认,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纠结几秒:
“今天不小心撞见了别人的事情,所以有些好奇,我还…还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对她来说实在是很遥远的一个词。
乔夏实在想象不出来,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到底才十七岁,在长辈面前提到这方面,乔夏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微敛眉眼,将情绪压回去,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就好。
薄挽卿紧绷的心神这才放松。
她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严苛长辈。
相反,只要乔夏喜欢的,无论是物件还是什么人,她都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帮女孩得到。
前提是,一切必须在她知晓的情况下。
等查清楚对方的来龙去脉家世背景,资料足够清白、品行足够端正,她才会应允。
避免像当年那样,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