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庭知的目光一刻都不敢离开。
&esp;&esp;他盯着余赋秋的脚,盯着那根盲杖,盯着前面的路。
&esp;&esp;他想开口提醒,但终究也只是张了张口没说出去,只是用手触碰了下余赋秋,自己去前面捡落叶。
&esp;&esp;他不敢。
&esp;&esp;他的声音会让余赋秋想起那个人。
&esp;&esp;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手术台上。
&esp;&esp;现在他叫沈昭铭,是余赋秋的朋友,是陪他走过最难那段日子的恩人。
&esp;&esp;不是那个人。
&esp;&esp;永远不能是那个人。
&esp;&esp;他往前快走了几步,弯腰去捡——
&esp;&esp;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余赋秋继续往前走。
&esp;&esp;盲道在前面延伸。
&esp;&esp;而盲道正中间,横着一块石头。
&esp;&esp;灰扑扑的,不知道哪来的,就那样挡在路上。
&esp;&esp;长庭知没有看见,也不知道余赋秋摘下墨镜,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他正低着头,捡那片落叶。
&esp;&esp;余赋秋已经走到那块石头前面了,离那块石头,只剩一步。
&esp;&esp;他的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只是一下,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esp;&esp;然后他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很淡很淡的笑。
&esp;&esp;淡得像是根本没有,又像是藏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抬起脚,大步跨过了那块石头。
&esp;&esp;稳稳地,稳稳地。
&esp;&esp;继续往前走,像是从来没有看见过那块石头。
&esp;&esp;余赋秋走在前面。
&esp;&esp;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又跟上来了。
&esp;&esp;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esp;&esp;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esp;&esp;风很轻。
&esp;&esp;偶尔吹过来一阵,带起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esp;&esp;余赋秋走在前面,节奏很稳。
&esp;&esp;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铺在身后的落叶上。
&esp;&esp;长庭知跟在后面。
&esp;&esp;还是那个距离——三步远。
&esp;&esp;他的影子也拉得很长,和余赋秋的影子并排着,有时候被风吹动的树影打断,然后又接上。
&esp;&esp;两个人的影子,在那条金色的路上,一直平行着。
&esp;&esp;一前一后。
&esp;&esp;不远不近。
&esp;&esp;然后余赋秋调整了速度,很慢很慢。
&esp;&esp;慢到身后那个人,几乎要走上来,和他并肩。
&esp;&esp;长庭知愣了一下。
&esp;&esp;他看着前面那个放慢的脚步,看着那根依旧点着地的盲杖,看着那个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