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起头,看着余赋秋。
&esp;&esp;余赋秋没有醒。
&esp;&esp;只是握着。
&esp;&esp;像是无意识的,像是本能。
&esp;&esp;第二天早上,余赋秋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esp;&esp;温热的粥,切好的水果,一杯温水。
&esp;&esp;长庭知坐在旁边,看着他。
&esp;&esp;“醒了?”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平常,“吃点东西?”
&esp;&esp;余赋秋点了点头。
&esp;&esp;长庭知把粥端起来,一勺一勺喂给他。
&esp;&esp;余赋秋吃得很慢,很安静。
&esp;&esp;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esp;&esp;“昭铭。”
&esp;&esp;长庭知的手顿了顿。
&esp;&esp;“嗯?”
&esp;&esp;余赋秋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说:“你对我真好。”
&esp;&esp;长庭知的眼眶一酸。
&esp;&esp;他低下头,继续喂粥。
&esp;&esp;“应该的。”他说。
&esp;&esp;余赋秋没有再说话。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esp;&esp;一个在黑暗里。
&esp;&esp;一个在阳光下。
&esp;&esp;一个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esp;&esp;一个真的以为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esp;&esp;……
&esp;&esp;秋天了。
&esp;&esp;街边的梧桐开始落叶,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铺了满地。
&esp;&esp;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沙沙响,软软的,像踩在一床金色的毯子上。
&esp;&esp;长庭知走在余赋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esp;&esp;这些年他养成了习惯——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在意外发生时冲上去的距离。
&esp;&esp;不能太近,近了会让他不安;不能太远,远了来不及护着他。
&esp;&esp;余赋秋走在前面,盲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esp;&esp;他已经走了三年了。
&esp;&esp;三年来,每天都是这条路。
&esp;&esp;从家到那家小小的店,从店到家。
&esp;&esp;不长,二十分钟的路程,余赋秋要走半小时,因为他看不见,因为他要慢慢地、小心地点着盲杖,试探前面的路。
&esp;&esp;长庭知就跟在后面,陪他走这半小时。
&esp;&esp;一步都不差。
&esp;&esp;今天有点不一样。
&esp;&esp;风比昨天大,叶子比昨天多,路上被落叶铺得厚厚一层,几乎看不见盲道的黄色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