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冲进医院的时候,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头发乱成一团,衬衫被汗浸透,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
&esp;&esp;他一口气跑到手术室门口,看见林远和长春春还在那里坐着,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esp;&esp;“血……”他喘着粗气,“血够了吗……”
&esp;&esp;林远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esp;&esp;那张脸上,全是汗,全是灰,全是泪痕。
&esp;&esp;“够了。”林远说,声音有点抖,“血够了,医生刚才出来说,情况稳住了。”
&esp;&esp;长庭知愣住了。
&esp;&esp;他愣了很久。
&esp;&esp;然后——
&esp;&esp;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esp;&esp;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只是抖。
&esp;&esp;长春春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esp;&esp;他伸出小手,轻轻放在爸爸的背上。
&esp;&esp;“爸爸。”他说,声音细细的,“你做到了。”
&esp;&esp;长庭知没有说话。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孩子,紧紧地抱进怀里。
&esp;&esp;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只是抱着。
&esp;&esp;林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esp;&esp;手术室的门还关着,红灯还亮着。
&esp;&esp;但血够了。
&esp;&esp;血够了。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esp;&esp;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esp;&esp;“手术成功。大人孩子都没事。”
&esp;&esp;长庭知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esp;&esp;他扶着墙,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里隐约推出来的病床——
&esp;&esp;余赋秋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esp;&esp;活着。
&esp;&esp;他还活着。
&esp;&esp;长庭知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esp;&esp;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esp;&esp;……
&esp;&esp;余赋秋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esp;&esp;白色的,很亮,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