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来在刺杀的时候,不止是侍女,身边跟随的侍从也被换了几个,只是那时急切,竟然未来得及注意。
&esp;&esp;两颗心跳的越来越快。
&esp;&esp;颓山甚至觉得这样的速度让自己快要窒息。
&esp;&esp;“公主。”
&esp;&esp;他不过是如此唤了一声。
&esp;&esp;但光是听见他略带恐惧的声音,江鸣玉就难以忍受似的喊道:“你救本宫出去,皇上和本宫,都必有赏赐!”
&esp;&esp;颓山没再继续说下去。
&esp;&esp;他只是想说,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喝醉的模样。
&esp;&esp;终得脱鸣玉难鸣
&esp;&esp;生死就是这么随意的事,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是死生一瞬,可明明对待死亡,大家明明都那么小心翼翼。
&esp;&esp;颓山死在她面前的时候,江鸣玉想到是她不远万里从魏国回来时的心情,她那时心跳得很快,既高兴又担忧。当第一句不堪的言语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esp;&esp;好似根本不存在这件事,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是茫茫一片白,没有那些装腔作势的官员,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亲人。
&esp;&esp;如果说当时的记忆是一本书快速翻篇而过,那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就是对那一天不断地重读回忆,像是凌迟一般地自虐。
&esp;&esp;像她这样的公主,如果不是客死他乡,只是活着回来,那便不能为人称赞,因为这叫“苟且偷生”。
&esp;&esp;他们都不愿要她。
&esp;&esp;困在魏国宫殿小小的一隅,连地位最低贱的婢子都能给她脸色看。
&esp;&esp;她知道和她一同来和亲的女人死了。
&esp;&esp;死状很不好看。
&esp;&esp;她终日活在惶恐中。
&esp;&esp;她曾修书多封给邶业城,却始终毫无音讯。
&esp;&esp;本以为弟弟是来拯救她的。
&esp;&esp;可这样的拯救却叫她承受了万人指摘唾骂。
&esp;&esp;她恨太多人。
&esp;&esp;她的父母、丈夫、薛城湘、弟弟……
&esp;&esp;数不胜数。
&esp;&esp;她一直不懂,为何同样享受着万人供奉,一出生就锦衣玉食,那些男人可以站在高位、生杀予夺,她却只能任人宰割。
&esp;&esp;所以当她真正地成了生杀予夺的人,她也开始宰割他人。
&esp;&esp;她活在痛苦中,所以其他人也要如此。
&esp;&esp;一朵花的根部烂了,外头看着再繁茂也不过是金玉其外,活不过几个冬。
&esp;&esp;周围的白茫茫散去,露出本来的狰狞面目。
&esp;&esp;颓山定定地看着她。
&esp;&esp;眼睛没再眨过。
&esp;&esp;他至死都没背叛她。
&esp;&esp;他承诺的,他做到了。
&esp;&esp;颓山的后头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绿衣,一个红衣。
&esp;&esp;江鸣玉整理衣衫,勉强站起,摇摇晃晃,碎发落在耳侧,她向耳后一别,姿态潇洒又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