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宫廷的礼仪让工具们学会保持安静和谦卑,最好永远把目光放在自己的鞋子上,而不是注视那些高人一等的贵族们。
&esp;&esp;但是花园中美好的一幕让来往的工具们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esp;&esp;艳名远播的茶花女轻摇羽扇,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眉毛间的妆片亮粉在月光与灯火中闪闪发光,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一头白发的领域主,又看了一眼棋盘旁边的计时沙漏。
&esp;&esp;沙漏中宝石碎屑与金粉充作砂砾,正在飞快地流逝。
&esp;&esp;“需要悔棋吗?”白发的领域主含笑问道,他神情温柔,语气体贴,耐心十足。
&esp;&esp;这样一位绅士,真是所有女人心目中完美的情人。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茶花女性别为男,对他完美外壳下漆黑的真相心知肚明。
&esp;&esp;“论下棋,我可不是你的对手。”齐乐人放弃了在棋盘上挣扎,干脆地认输了。
&esp;&esp;输棋不输局,他又不是输不起。
&esp;&esp;和苏和面对面打交道是一件十足吃亏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被他“降智打击”,他自带的技能卡太可怕了。以齐乐人对苏和的了解,他不至于在下棋这种事情上动用技能,但是……
&esp;&esp;但是他齐乐人就是棋艺很差怎么了?!
&esp;&esp;他唱歌也很烂啊!
&esp;&esp;还不许人有一二三四五个缺点吗?
&esp;&esp;齐乐人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他的“棋友”正把棋盘上的棋子归位,温文尔雅地问道:“再来一局?”
&esp;&esp;“免了,把棋子放好吧,一会儿还要用呢。”齐乐人手里的羽毛扇摇得飞快,堪比猫咪不耐烦时挥动尾巴的速度。
&esp;&esp;“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在花园里面面相觑,这副场景恐怕不太合适,总得有点风雅的活动:下棋、弹琴、跳舞……嗯,或者谈论哲学?”余烬微笑着提议。
&esp;&esp;齐乐人冷笑:“我们不是正在讨论哲学吗?”
&esp;&esp;的确,他们此时正是在验证各自的人生哲学。为了公平,他们帮维特甩开了梅菲斯特的眼梢,以免这位领域主的打扰。
&esp;&esp;至于他们两人,他们互相监督,均不插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深更半夜他们在公共场合打发时间。
&esp;&esp;这里是梅菲斯特的地盘,这位不知道在哪里夜夜笙歌的领域主是这场比试的裁判,尽管他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esp;&esp;但是不知情,不妨碍这位裁判唱着歌朝他们走来。
&esp;&esp;妆容妖冶诡异的魔术师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搂着柯特医生,醉醺醺地唱着某一段歌剧,即兴地把自己要说的话用歌剧的曲调唱了出来:“哦,亲爱的余烬,亲爱的玛格丽特……下棋是多么无聊的游戏啊,为什么不来打牌呢?”
&esp;&esp;说着,他把柯特医生按在了椅子上,自己在最后一把空椅上坐下,魔术般地变出了几叠扑克牌:“来吧,我们来打牌!我有预感,今晚我能赢得盆满钵满!”
&esp;&esp;柯特医生好奇地看向余烬和齐乐人,齐乐人则假装不认识这位二周目的老熟人。
&esp;&esp;梅菲斯特显然喝多了,浑身酒气熏天,要命的是酒气里还掺杂着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肆无忌惮地奔向三位受害者的鼻子,让人不禁怀疑他刚刚在衣服上倒翻了他的香水瓶。
&esp;&esp;在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中,余烬嘴角微笑的弧度淡了几分。
&esp;&esp;至于齐乐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扑克牌:该死,一个交际花随身带多少钱比较合适?三把之内就输光出局会不会太丢人了?论打牌他从来也没赢过啊?!
&esp;&esp;或许这一刻,两个宿敌的脑中有了同样的念头:
&esp;&esp;——不如,早点把梅菲斯特做掉吧?
&esp;&esp;“阿嚏——”梅菲斯特打了一个喷嚏,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esp;&esp;有点儿冷,让他背后发凉,也许是夜晚海风的关系吧,不过没有关系,他可不像脆弱的凡人一样有生病的苦恼。
&esp;&esp;再过不久,他甚至能够超越如今的极限,成为永生不死的世界意志。
&esp;&esp;啊,姬晨星,这早就该死的、不知道躲藏在哪个阴沟与下水道里的家伙,必须尽快捉到他。
&esp;&esp;披着茶花女伪装的“姬晨星”,与披着余烬外壳的苏和对视了一眼。
&esp;&esp;好吧,先打牌。
&esp;&esp;太古之谜(十三)
&esp;&esp;夜深人静的小酒馆中,狐狸终于等来了他的情人。
&esp;&esp;他并没有表现得多欣喜,而是懒洋洋地说道:“时间就是金钱,所以你现在欠了我十枚金币。请阁下认真考虑一下还款的方式,最好当场结清,但如果你苦苦哀求,我也可以考虑接受肉偿。”
&esp;&esp;这熟悉的狐狸的说话风格让维特原本肃然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esp;&esp;“金币没有,不过我带了一份金色的礼物给你。”他说。
&esp;&esp;狐狸好奇地一挑眉:“哦?”
&esp;&esp;维特把手伸进了大衣的内袋中摸索,当手指碰触到那被体温捂热的金属时,他突然犹豫了。
&esp;&esp;“你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狐狸见不得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直接把手伸进去一摸。
&esp;&esp;他摸出了一只金子做的餐碟,上面还带着情人的体温。
&esp;&esp;“这个金碟的浮雕工艺可真精致,这细节的做工……啧啧,工艺耗费的成本都比金子本身多了,不像你的风格啊。”狐狸嘀咕道。他私下里觉得维特的品味早就被梅菲斯特带偏了,家里的东西充满了暴发户的色彩。
&esp;&esp;但是这只金子做的餐碟与众不同,无论是上面凹凸的浮雕还是餐盘边缘上仔仔细细绞出来的边纹,无不体现出了它独特的审美格调,让它丝毫不因为材质而被质疑庸俗。
&esp;&esp;维特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它的来由。
&esp;&esp;“喝一杯吗?”维特主动问道。
&esp;&esp;“好啊,你给我调,一边调酒一边聊聊这几天的事情吧。”狐狸指了指吧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