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其实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我每次踏进陆家的门,会遭多少白眼、受多少折辱。
可事不关己,她便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一边花着我用尊严换来的钱,一边毫无顾忌地去接济她认为可怜的李副官一家。
“她享受着李副官一家的千恩万谢,仿佛这样,她就还是当年那个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八太太。”
依萍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澈。
“我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了。
该还的生养之恩,用那条捡回来的命,算是两清了。”
“往后的日子,我只为自己活。”
她侧过脸,在昏暗里看向阿诚的轮廓。
“阿诚,你也要记住。
桂姨当初收养你,本就另有所图。你欠她的那点养育之恩。
早就在那些年里,用你的整个童年偿还得干干净净了。”
“从今往后,每一天,都该是你的新生。”
……
阿诚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噩梦缠扰。
却不料温香软玉在怀,竟一夜无梦,直睡到天光微亮。
醒来时,依萍仍安静地睡在他臂弯里。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柔地映在她脸上。
他看着,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缓缓填满。
难怪古语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之说。
若换作是他,也情愿沉溺在这片刻温存里,不去理会窗外的风雨飘摇,世间的纷扰喧嚣。
踌躇再三,他还是轻轻抽出手臂,抱起自己的被子,想趁公馆众人未醒溜回房间,以免坏了依萍名声。
谁知刚拉开房门,便与明镜撞个正着。
“阿诚?”
明镜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将他拉到一旁,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你从依萍房里出来?你们……这是住在一起了?
怎么不早点告诉大姐?我这就去张罗……”
“大姐,您误会了。”
阿诚连忙解释,耳根有些热。
“我们什么都没生。
就是……昨天夜里……,来依萍这儿借个地方。我睡的是沙。”
明镜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随即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嗓子。
“你这傻孩子!多好的机会,睡什么沙?
你就不知道把握?听大姐的,赶紧想法子把依萍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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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我身子还硬朗,将来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她越说越急,恨不得立刻就把婚事定下。
也难怪她如此,家里三个弟弟,年纪都不算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