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为什么要进来?”
她抬起头,对上五条悟的目光,后知后觉,“我又没有翘班,我为什么要跑啊。”
五条悟耸肩,“那你现在出去啰。”
他话音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戏谑的尾音,仿佛真的在给出一个无关紧要的选择,箍在她腰侧的手臂却纹丝未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宽大的袈裟袖口从房间的尽头走到另一处尽头。
“你……”小枝有些气恼地瞪他。
昏暗的光线下,五条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格外清晰。
“啊,如果被杰看见你和我在同一个浴室里,一定会超生气的哦。”
“可是是你推着我进来的。”她企图辩解,“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洗澡的!”
“嗯——谁知道呢。”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意更大了些,“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没有,谁信?”
“那家伙嘴上不说,其实是一个超级阴暗的人,占有欲强得要命。再加上你从盘星教偷跑回家,表面笑眯眯,说不定已经弯下腰手挡住光,正眯着眼睛在门外透过小缝偷窥呢。”
透过小缝偷……
小枝大气不敢喘,五条描述的太详细了,弯下腰、挡住光、正偷窥着,一系列动词让这句话既直白又带着些毛骨悚然。
“喏。”
五条悟朝一旁移了移,对着一个光斑,拉长了语调,“杰正在看呢——”
“舅、舅舅!”
他说的随意,小枝却听得后颈一凉,不由自主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取悦了他,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传来一丝极轻的震动,像是闷笑。
“现在才想起来怕?”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气音,拂过她耳廓,“那会不是还挺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做亏心事不用跑?”
“我那是……”小枝想反驳,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虽然借着出去拿奢侈品的理由,毫不犹豫的逃出去非常失礼,还准备离开日本去夏威夷……
但是她也是有苦衷的好不好……毕竟杰那个时候真的很可怕呜!
不过现在对比下来,大家似乎都是一个样子。
……咒术师就是一群浑蛋啊!
“总、总之,那是不一样的。”她生硬解释。
“有什么不一样?”
五条悟不依不饶,低头凑近了些,“你从杰那边逃跑,和从我这里逃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小枝咬了咬唇,没说话。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慢悠悠地移回她眼睛,“小枝,你变迟钝了哦。或者说……是觉得在我身边,就可以完全不用动脑子了?”
后脑的发丝被捏在手里不断把玩,像一个金色的小毽子,尾羽长长的。
小枝依然沉默,某种被精准戳破的羞恼和被看透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回答呢?”
他问,原本发丝间的手掌上移,指尖托起她的下巴。像是刻意要看见她的眼睛,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
小枝的喉间有些发干,所有思绪在他目光的笼罩下都变得有些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悦五条骂她蠢,还是应该反驳五条伪装百万粉丝的大博主,把她骗到这里来。
哦,还有现在,害得她都不能出浴室。
“…我不知道。”
小枝移开眼,避开他的手。声音闷闷地,像是抱怨,又像是某种无力的承认,“……讨厌舅舅。”
轻飘飘的一句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像刚才捏在手里的发尾,羽毛一样轻轻晃动着。
“唉呀……”
五条悟弯腰,更用力揉着她的发顶,“又讨厌我了?像撒娇一样呢。”
胸前两边的发丝都被揉到后面去了,小枝躲了一下,没躲开。
“不要把我头发弄后面去了。”
“嗯?”
“……我穿的睡衣啊。”
五条悟似乎有些没理解她这句话,头顶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