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不同的身影以一种接近“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她。
夏油杰眯起眼眸,笑吟吟像一只端坐在地上的狐狸。而五条悟戴着眼罩,视线居高临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像两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投下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五条悟的问题还在等待着她的答复。
纵然是傻瓜也清楚现在究竟该做什么,一个笑眯眯十分和蔼,另一个压迫感十足。
更何况她刚刚签了租房合约,完全有正当理由可以避开五条。
如果现在这个情况被五条抓回去……
小枝打了一个冷颤,立刻攥住夏油杰的袖口,躲在身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不知道!”
她企图让声音变得理直气壮,手指却止不住的颤抖,“虽然那个时候是我不对,但……但我已经是杰的客户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袈裟里,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我要跟杰住在一起!这是合法的!你……你不能问我问题!”
空气沉寂了一瞬。
桃原原本以为夏油杰会说些什么,比如委婉的开始下逐客令,或者帮她说话。
但预想中的,没有任何话语。
夏油杰只是低下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袈裟、蜷缩在自己身后的桃原。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宠溺的笑意。
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轻飘飘地“哎呀……”着感慨了一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企图帮她说话的言语。
“虽然吱吱这么说,我非常开心哦。”
“不过刚才忘记提醒你了,”他重新展开文件,举在她面前,“你的另一个室友,是悟呢。”
他指了指合同末尾的一行小字,上面赫然是五条悟的签名。
“虽然这座房子是我的,但合约的担保人也是悟。”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毕竟吱吱很坏呢……只有一个监护人,会很快再次逃跑的吧。”
“所以严格来说,你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租客哦。”
桃原枝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瞳孔涣散,连呼吸都忘记了。
两个签名。并排的。
一个字迹工整,属于五条悟。
一个歪歪扭扭,是她自己刚签下的。
而夏油杰站在中间,微笑着,像展示什么杰作般,将那份合同缓缓合拢,重新收进袖中。
“欢迎回家,吱吱。”他轻声说,暗紫色的眼眸里映出她失魂落魄的脸。
五条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从她开始反驳,寻求夏油杰的庇护开始,五条悟就只是静默地站在在那里。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瘫坐在地上的桃原枝完全吞噬。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但空气在凝固,光线在扭曲,足以让小枝产生巨大的恐惧。
尤其是是刚才对着杰说了那么多话……那些所有反驳有关五条内容的话,现在都已经一字不落的全部被五条悟清楚的接收道。
“舅、舅舅!”
小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立刻松开夏油杰的袖口,跑过去,抱着五条悟的胳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说的都只是开玩笑……呃,杰……我也不是那个……这个……!”
桃原真的要哭了。
她语无伦次,眼泪糊了一脸,紧紧抱着五条悟的手臂,像抱住唯一能救命的浮木,然后又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向夏油杰。
她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发出“这个”“那个”的破碎音节。
夏油杰笑吟吟的不说话,五条悟面无表情的也不说话。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从来只知道哄一个,还会拉踩着去哄。现在两个都需要哄,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她急的团团转,额头几乎都要冒汗。
“悟,你吓到那孩子了哦。”
大约是见她真的要哭出来了,夏油杰适当解围道,“毕竟吱吱从小就和亲近我一些,偶尔适当的说一说实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桃原枝愣住。这、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