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就在小枝紧张的浑身都要发抖,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时——
“噗。”
他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虚伪的、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实的、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低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但桃原枝知道稳了。
“我怎么会怪你,傻孩子。”
夏油杰低头抚摸她的脸颊,平和的脸庞接近仁慈,“吱吱是乖吱吱,对吗?那些离开的借口都是不得已,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哦。”
大拇指柔和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小枝大大松了一口气,神色都明显放松。
“不过居然又在说叛逃这种话……呐,悟,你听见了吧,这孩子说愿意和我叛逃呢。”
欸……?
夏油杰的声音突然转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家常。
桃原枝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脖颈,看向那片阴影。
那里不知何时,斜斜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半张脸,以及……微微勾起、带着某种危险弧度的薄唇。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双手环臂,直起身。
“啊,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拖长语调,但声音却有些冰冷,几乎让桃原枝的心脏几乎停跳。
“一字不差呢,杰。”——
作者有话说:夸我,你们每个人都来夸我,夸高兴了明天就多写点,不然就分两章。(笑)
第124章
桃原枝一动不动呆滞在原地,大脑像生锈了一般无法运转。
这一瞬间她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思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暖黄色的灯似乎昏暗了一些。
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稠,像落入了一个蜜罐,她的手脚都被缠住,每一次呼吸都刮蹭着她的喉咙。
五条悟从阴影中走出来。
黑色的制服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皮鞋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踏在桃原枝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没有摘下眼罩,但桃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穿透布料,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五条,原本以为看见夏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是不幸中的最不幸了。
两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舅…舅舅……”
身体本能的已经呢喃出了那个昵称,小枝脸色发白,呼吸都几乎停滞。
“真让人怀念的称呼啊。”
五条悟停在几步之外,微微偏头,眼罩的遮蔽让人看不真切。
“上一次听你这么叫,是什么时候?”
五条悟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回忆,“啊,已经是近乎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吧。”
“氟硝。西泮粉末,雨天,忧太。”
他的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叹息,“两个月啊……我这两个月找的真的很辛苦呢。”
五条悟把她所有的作案动机,两个月的种种,全部都用三句话概括清楚了。
尽管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但事实证明根本就不是这样。
小枝一动不敢动,大脑昏昏涨涨。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浆糊一样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
“是两个月零三天哦。”
夏油杰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走过去,和五条悟并排站在一起,“悟。你记性变差了。”
“毕竟是要操心不听话的小孩,很费神的。”
五条悟耸耸肩,重新将目光投向桃原枝,“所以呢,这两个月,玩得开心吗?”
桃原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