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
丹枫被夺走茶杯也不恼,微微偏头,比丹恒稍浅一些的眼眸中带上了些许笑意。
有种“看,你还是上钩了”的得意。
丹恒:……
“幼稚。”
想拔击云。
“丹枫先生……”沈即墨犹豫片刻,哪怕沈星淮折戟沉沙,也还是准备厚着脸皮搭话——对于来自父亲的嘱咐,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达成。
哪怕对方大概率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那天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声刁难人?简直是奇怪至极……
但是,说实话,丹恒和丹枫实在是太像了,甚至比丹恒和大哥还要相似——他们俩站在一起,是别人见了都会优先问一句是不是双胞胎的程度。
可他们家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只丢了一个孩子。
如果这位丹枫也是那个隐世家族的人……那丹恒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收养吗?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沈即墨决定还先贯彻一下“狠狠奉献自己”的策略,先和丹枫丹恒套一下近乎。
可惜,打招呼的开场白还没说出来,丹枫自己先开口了。
“别那么看我,他们都能来,我为何不能?”丹枫提起茶壶,将一杯已然泡过了头的茶倒出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奇异的优雅。
龙师们都能来,凭什么他这个龙尊不能来?
丹恒:……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龙师们的活着的,丹枫是死着的。
这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丹枫的茶是倒好了,但丹枫不喝。
也是,泡过了的茶,以丹枫的挑剔,怎么可能会喝。
“我既然能来,你的那些小朋友们,当然也能来。”丹枫抬眼,并不回答丹恒的质问,反倒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由此可见,你们饮月,都很有自己的逻辑(bushi)。
“我有没有在骗你,你非常清楚。”
丹枫对上丹恒的眼睛,两人视线交错,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不断涌动——直到丹枫清楚的在其中捕捉到了喜悦。
关系倒是很不错嘛。
丹枫将脑海中的诸多回忆压下。
白珩,景元,应星,镜流……
一个个鲜活的人影逐渐褪色,蜷曲,最终变作一声声质问,还有来自龙师们的,站在持明种族大义上的一句句逼迫——
丹枫收紧了指尖,在黄花梨的桌椅上留下一道印痕。
在丹枫口中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丹恒承认,他确实放松了不止一点。
仿佛无根浮萍找到了真正的家,那一瞬间的安心,足以让人无比珍视。
“你要什么?”丹恒再度抬眼,毫不畏惧的和这位前·持明龙尊对视。
尽管丹枫曾经铸成大错,但丹恒也绝不会因此便小瞧一个曾经站在时代最顶端的风云人物——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呢?”丹枫把玩着盛满了茶水的茶杯,尽管不断倾斜,那杯茶始终没有一滴水能挣脱这份细致入微的控制——
就像无处不在的梦魇,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缠绕,又在醒来的时刻……消失无踪。
但谁都知道,他还在。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恕我不能接受。”丹恒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也太过小心。”丹枫把杯子放下,在他抽离那只完美到仿若玉雕而成的手的瞬间,茶杯中的水狠狠一荡,泼洒了大半的同时,竟连杯子也一并碎裂。
没能沾染他分毫。
“就那么在乎他们吗?”
“生死之交。”
“我可以帮你敷衍那群老东西。”丹枫敲了敲桌面,“代价并不困难——你有你的朋友,我也有我的朋友。”
“……你想再来一次?”丹恒眉头皱起。
一个饮月之乱,就让罗浮元气大伤,这要是重来一遍,一个不小心,帝弓司命的光矢,可能就要对准这个星球了。
“当然不是,我既已经做过,就算再来一次我也未必会改变我当初的抉择,重来一次毫无意义。”丹枫摇了摇头,“不过几日把酒同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