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莲池边的三日月和泰衡,望着那朵被递出的莲花,望着那个即将走向悲剧结局的主君,忽然觉得,历史从来不是书页上冰冷的文字。
历史是人的选择。是无数个“不得不”堆叠而成的山。是有人哭泣,有人微笑,有人离别,有人永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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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衡将莲花收入袖中,小心珍重,如同收藏最后的温暖。
然后,他重新挺直脊背,整理衣冠,恢复主君的威仪。那脆弱只在三日月面前流露了一瞬——此刻,他是奥州之主,是藤原氏的当主,是即将做出那个“选择”的人。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莲池的水面上。
“三日月殿,今日之后,我们不会再见了。你会记得我吗?”
三日月站在原地,新月眸凝视他,声音平静如湖面:
“我会记得。记得在平泉的夏日,有一位主君,在莲池边与我谈论‘抉择’的重量。记得有一滴泪,落在我送他的莲花上。”
泰衡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时的清澈,有此刻的释然,也有面对命运的坦然:
“那就好。有人记得,就够了。”
他再转身,大步离去。衣袂翻飞,再不回头。
那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莲池尽头的树影中,消失在历史的深处。
风吹过,莲叶沙沙作响,莲花摇曳。
三日月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如风中的叹息:
“一路走好,泰衡公。”
“愿你来世,生于寻常百姓家,不必背负这沉重的宿命。愿你能种田、打渔、娶妻、生子,老了坐在廊下晒太阳,看孙子孙女在院子里跑。”
“那时,若我还在,若还能相遇……我愿为你泡一杯茶,听你说说那些平凡的幸福。”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最后的朋友。”
莲池边,只有他一人,和满池盛开的莲花。
风中传来中尊寺的钟声,悠远绵长,如同为这告别送上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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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丛后,蒂娜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小狐丸的红眸湿润却强作镇定,岩融的拳头已松开,今剑擦干了眼泪,髭切恢复了迷糊的神情,膝丸正在小声确认髭切还记不记得他——然后,她迈步,走出树丛。
脚步声惊起池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远。
三日月转身,看到是她,微微一怔。新月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那标志性的笑容:
“哈哈哈,主公。您来了。”
蒂娜走到他身边,站定,与他并肩望向莲池。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来,没有责怪他不告而别。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同一片莲花。
三日月沉默片刻,轻声:
“主公都看到了?”
蒂娜点头:“嗯。都看到了。”
“那主公应该也明白,老夫为何而来。”
“我明白。”蒂娜转头看他,棕褐眸中有着温柔与坚定,“但三日月先生,我也明白——无论您做什么选择,本丸的大家都会和您一起承担。您不必一个人。”
三日月怔了怔,然后笑了。那笑容与方才不同——不是面对泰衡的悲悯,不是面对刀剑们的掩饰,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笑:
“哈哈哈……主公说得是。老夫记住了。”
远处,树丛后,小狐丸轻哼一声:“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岩融咧嘴一笑:“走吧,该出去了。让主公一个人面对老狐狸,不放心。”
今剑点点头,握紧短刀。
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莲池边主从二人的背影,暗红眸中平静无波。他没有跟上去——那不是执事该介入的时刻。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夕阳渐沉的西方。
少爷的茶点,应该快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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