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签订契约时的味道。”又一片,“苦涩、绝望、但充满潜力。”
“这是您现在正在变化的味道。”第三片,“多了些……困惑?彷徨?啊,是因为那位蒂娜小姐吗?”
夏尔想推开,但手被无形的力量固定。
“吃下去,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温柔如催眠,“您得记住,您的灵魂早就是我的预订品。所有的成长、变化、甚至那些不该有的软弱……最终都会成为我的餐点。”
心脏在盘子里微弱跳动。夏尔看见心脏表面浮现出蒂娜的脸,然后是利兹的,然后是……他自己的,哭泣的脸。
“不——!”
现实中的挣扎
病床上,夏尔的身体剧烈抽搐。他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出破碎的呜咽。蒙眼的纱布被泪水和冷汗浸透。
药研按住他的肩膀:“少爷!冷静!是幻觉!”
但夏尔听不见。他的意识被困在毒气与创伤交织的迷宫里。
门外,蒂娜靠着墙坐在地上。她听得到里面的动静,每一次抽泣都像针扎在她心上。但她不能进去——药研说,现在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加剧精神崩溃。
她只能坐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长谷部的汇报
脚步声靠近。长谷部单膝跪在她面前,声音压抑:“主公,沃尔夫拉姆上午离开绿馆两小时,方向是森林。鹤丸悄悄跟了一段,确认他进入了地下设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金属箱,已带回绿馆,目前藏在他房间床下。”
蒂娜点头:“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塞巴斯蒂安那边呢?”
“还在实验室。齐格琳德小姐……似乎哭了,但又笑了。情况复杂。”
蒂娜闭上眼睛,灵力如丝线般延伸,轻轻触碰夏尔房间的门板。她能感觉到里面混乱的能量场——毒气的残留、创伤的黑色漩涡、还有夏尔自身意志的微弱光点,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药研。”她轻声对门内说,“如果情况恶化……让我进去。我的灵力也许能稳定他的精神。”
门内传来药研迟疑的声音:“但您的灵力消耗昨天已经……”
“我有分寸。”
沉默片刻,药研回答:“再观察三十分钟。如果少爷的生理指标继续下降,我会开门。”
蒂娜的门外独白·跨越身份的共情
夏尔的抽搐暂时平复,但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药研在门内调整输液度,低声汇报:“心率o,血氧,仍在危险区间。”
蒂娜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按在门板上。不是推门,而是让灵力如薄雾般渗入门缝,在房间内弥散。这不是直接干预,而是营造一个“安抚场”——就像母亲在摇篮边哼歌。
然后,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穿透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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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我知道你能听见。也许听不清词句,但能听见声音。听我说。”
“我不是来安慰你,也不是来告诉你‘一切都会好’。那些话对你没用。”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故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门板,像在和朋友聊天:
“我最早的记忆,是一间白色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扇永远锁着的窗。我以为我是人类,一个叫‘玖兰爱’的孤儿。白,紫眼睛,身体不好,但记忆力很好。”
“我学历史、学语言、学怎么伪装成普通人。我交过人类朋友,吃过人类的食物,甚至……直到十六岁那天,我流鼻血,血滴在课本上,我舔了一下——然后世界变了。”
“我尝到了‘渴望’。对血的渴望。”
门外,药研停止动作,静静听着。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吸血鬼,纯血种,玖兰家的公主。之前的五年人生,是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而编织的谎言。所有我珍视的记忆——养父母、朋友、——都是假的,或者被修改过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我拥有的亲情是偷来的,友情是偷来的,甚至‘自我’都是偷来的。”
夏尔的呼吸声似乎轻了一些。
“我恨过父母,恨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生成吸血鬼,恨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安静地死去。但后来……我明白了。”
蒂娜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某种历经沧桑的清澈:
“身份是别人给的。名字、血缘、种族——这些是出生时就贴在你身上的标签。但标签下面那个人,那个会笑、会哭、会痛苦、会选择的人……那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塑造出来的。”
“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是你的标签。凡多姆海恩家的仇恨是你的标签。但那个在绝望中抓住恶魔的手、说‘帮我复仇’的孩子,那个在毒气中命令部下先撤退的团长,那个会因为我泡的红茶太甜而皱眉的学生——那些是你。”
“没有人能偷走‘你’。因为‘你’不是一具身体、一个名字、一段记忆。‘你’是你每一次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如果你现在觉得,自己只是个顶着别人名字的冒牌货……”蒂娜的手轻轻贴上木门,仿佛在触碰里面那个痛苦的孩子,“那就抬头看看,看看你走过路。你重建了凡多姆海恩家,你成为了女王最锋利的刀,你保护了齐格琳德这样的无辜者——这些事,是‘你’做的。不是那个死在祭坛上的男孩,是你。”
“所以,别让标签勒死你。标签可以撕掉,可以重写。但‘你’……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