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依偎在她的双臂之中,越发显得娇小玲珑。
倘若温知予身上没穿女装,而是换成男装,两人俨然就是一对如玉璧人。
大夫来过,说是着了凉,不打紧,不过是因为云枝身子娇弱,才会把热意展现在脸上,看起来格外吓人。
丫鬟给云枝喂药,她已经半昏半醒,却还是紧闭着嘴巴,不肯用药。
温知予耐性不佳,冷声问她如何才能吃药。
她怯生生道:“我要表姐喂我。”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温知予轻启薄唇,命丫鬟把药汤放下。
云枝所躺的床榻是温知予的陪嫁,用整棵梨花木所制,雕刻有祥云花纹。
虽是陪嫁,但只有温知予一个人躺过,连周轻鸿都未碰过这张床分毫。
今日若不是云枝晕倒的突然,温知予是不会允她睡在这张床榻的。
云枝和温知予对视,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良久,温知予抬起手,把瓷碗拿在手中。
云枝凝神看着,她的手比寻常女子的手要大,骨节分明,手背有青筋隆起。
这样一双手,足够把她脆弱的脖颈捏住,迫使她张开嘴巴,喝下药去。
云枝正胡思乱想着,温知予道:“张嘴。”
“嗯。”
云枝张开唇瓣,任凭温知予喂药给她。
温知予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她应是从未照顾过人,所以举手投足处处透露着生疏僵硬。
想来也是,身为温家长女,又是大房里唯一的子嗣,她怎么可能照顾过旁人。
云枝暗道,看来她是表姐照顾的第一个人。
如此想着,她心中竟生出一股得意。
药汤入口,是出乎意料的苦涩。
苦的云枝皱着鼻子,漂亮的眼睛都挤在一起了。
“为何会这般苦?”
寻常的祛寒治热的汤药,她也喝过,从没有这般苦涩的。
温知予道:“多加了黄连。”
“什么?”
云枝大惊。
温知予又舀了一大勺,递至她的唇边。
“你火气太大,黄连去火,你应该多喝一些。”
因为火气大,云枝才会等不及仆人把各种摆件搬过去,急切地寻周轻鸿,将他屋子里的东西拿了过去。
云枝听懂她的暗示,不敢言语,默默把苦涩药汤喝下。
她皱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才把一碗药汤喝光,苦的吐舌头。
温知予眼底滑过一抹笑。
她如何不知云枝是故意晕倒,为的是躲避她的责怪。
看她喝了一碗苦药,也当是受了惩戒,温知予就不同她计较了。
她站起身。
云枝忙道:“表姐去哪里?”
“自然去休息。”
云枝占了她的床,她就去别处休息。
云枝不解。
她依着金丝软枕,微微偏首,神情疑惑:“表姐同我一起睡吧。”
话说出口,她又赶紧捂住嘴巴:“表姐是嫌我身上有疾,恐会过给你吗。”
她明明是妖媚的狐狸眼睛,里面却澄净如水。
温知予心道难怪。
难怪能将陆云亭迷的晕头转向,周轻鸿更是失了三魂七魄。
温知予的手抚向云枝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眼睫颤动,但没有躲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任凭她的手落在自己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