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鸿皱眉想了想,想起来了是哪家表妹。
“那件事啊。你不是给我写了信,说让你娘子的表妹在我家里小住一段时日吗。我同意了,你怎么还亲自来,又说一遍。”
陆云亭笑笑:“自然是因为这件事要紧。我希望你能多加照顾表妹,莫让别人欺负了她。”
周轻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茶壶,径直对着嘴巴喝下。
“那表妹多大了,六岁还是十岁?”
陆云亭一愣,轻轻摇头:“表妹年方二八。”
周轻鸿险些呛到:“十六岁?那还需要人照顾!她难道缺胳膊少腿,不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说话刺耳,陆云亭暗自皱眉。
若不是时间匆忙,没有其他合适人选,陆云亭绝不会把云枝送去周轻鸿家里。
即使他们两个是名义上的连襟。
但温知予和温倾城分别是温家大房和温家二房所出,又因温知予性子微冷,和家中姐妹关系并不亲厚,所以他们两个关系平平。
有求于人,陆云亭不便发火。
他掩下眼底的不满,尽量温和声音道:“等你见过表妹,自然就知道了。”
周轻鸿一脸不耐烦。
他对云枝毫无兴趣,当初答应陆云亭,也是看在两人是连襟,小忙而已,顺手就帮了。
至于云枝是高矮胖瘦,他并不在乎。
他随意挥手,一副赶人模样。
周轻鸿向来行事肆意,难怪和同样性格刚直的温知予过不下去。
陆云亭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又连声道谢,便离开了。
站在周轻鸿身后的侍卫,始终沉默不语,直到陆云亭走了,才开口道:“小侯爷,你不该帮他。”
周轻鸿挑眉:“为何?”
他顺手拿起桌上新做的弓。
牛角制成,镶嵌有宝石,摸着沉甸甸的。
周轻鸿拉拉空弓,发现手感不错。
侍卫回道:“我打听到,那位表小姐之所以在陆家待不下去,是因为她企图勾引陆少爷,被温二娘子捉了正着,才赶出来的。这等女子,乃是烫手山芋,麻烦的很,小侯爷何必招惹。”
周轻鸿眼中浮现出亮光,语气变得轻快许多:“她?那个陶云枝,勾引陆云亭?勾引之后还能得到陆云亭的维护?”
侍卫颔首。
周轻鸿立刻来了兴致。
他和陆云亭交集不多,但对方可是少年郎君中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宛如高山之上的雪莲花。
他竟也会被人勾引?
周轻鸿催着侍卫讲述,云枝是如何勾引陆云亭的,其中种种细节。
侍卫为难。
这是陆家家务事,温倾城即使再怨恨云枝,想把她的名声搞臭,也得顾忌陆云亭的名声。因此,温倾城只放出了含糊的消息,说云枝勾引表姐夫,被当场发现,家里容不得她,就要把她赶出来。
侍卫摇首,表示不知。
周轻鸿将弓搭上箭,一发正中红心。
他用赤色织金发带束起的高马尾随风扬起,尽显意气风发。
“无妨。反正人很快就到了我家,到时候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侍卫心里一惊。
他原意是劝阻小侯爷,莫要把云枝接来,省得惹祸上身,不曾想却让小侯爷生了好奇心,还要亲口询问云枝勾引之事。
哪有问别人怎么勾引的?
侍卫着急,但不知如何相劝。
周轻鸿开始盼望着,陆云亭早点把云枝送来了。
云枝本就无病,送来的汤药都被她浇了花。
花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云枝假意落了两滴泪,称自己连花都养不好。
她话里话外,俨然花的命运就是她的命运,只能静静地等待枯萎。
这副模样可把陆云亭心疼坏了。
他前二十年心如止水,迎娶了妻子,也不过相敬如宾。直到遇见了云枝,他才知道魂牵梦绕、牵肠挂肚是何等滋味。
他怜惜云枝,又往她的行李中塞了一大包银子,免得她去了永宁侯府无银子可使。
云枝离开时,是陆云亭亲自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