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晋还是伸出了手。
他褪下脚底靴子,在穿新靴子时,心始终高高悬起,唯恐它真的和自己的尺寸不合。
但这双靴子,完全契合了他的脚,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高子晋强忍住扬起的唇角,将靴子踩在地面,走动几步,向许白凤问道:“可还合适?”
许白凤白了他一眼:“鞋子穿在你的脚上,你却来问我合不合适?”
而且,这靴子分明是照着高子晋的尺寸所做,他根本是多此一问。
云枝回来时,尚未跨过门槛,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她没有见到人,就笑道:“姐姐和表哥来的巧了,我刚从舅妈那里回来,带来了几道小菜。今日,再要上一壶好酒,正好够你我三人同饮。”
两人闻声转过身来。
许白凤一脸“你的秘密被我发现了”的表情,搞得云枝一头雾水。
许白凤伸出手指,指向高子晋的脚。
云枝顺势望去,眸光蓦然一滞。
她问道:“这靴子……怎会在表哥脚上?”
许白凤轻巧回道:“我从你房里看到的。事到如今,你快快坦白,是几时做的,准备什么时候送给高子晋。我想想,这几日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他的生辰,你为何要做一双新鞋子。若是随手一做,也应该先给我做,才能轮到他吧。”
高子晋已经从云枝的脸上看出端倪,心中的欢喜逐渐褪去。
云枝一脸纠结。
良久,她决定说出实情。
“这鞋子,不是做给表哥的。”
许白凤显然不信:“还瞒着呢。不是给他,难道是给高海?你除了他们两个,哪里还认识旁的男子——”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色涨红。
是了,许白凤想起来了,云枝是认识第三个男子的,便是沈寒枫。
她再垂首看向靴子,只见侧面绣着一枚小小的枫叶。刚才她竟完全忽视了,一点都没往沈寒枫身上想,才闹出了笑话来。
不过,许白凤向来想的开。
只是猜错了而已,不丢人。
而且,比她更丢人的,另有人在。
许白凤觑着高子晋发青的面容,难得地没有出声调侃。
高子晋一言不发,将靴子脱下。
火红的枫叶宛如一只灼热的手掌,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掌掴着。
云枝怯声道:“沈大哥这几日带我去了许多地方。我想送他一件东西,但太贵了送不起,太便宜了又觉得拿不出手。思来想去,只有亲手做的鞋子,才能勉强送的出去。”
她明显感受到高子晋的心情很不痛快,便道:“表哥若是想要,等我几日,我给你重新做一双。”
高子晋把靴子拿在手上,还给云枝。
他扯出一抹笑容,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笑意只浮在表面。
“不必。表妹想送他什么,就送什么。”
云枝轻声问道:“那……今日小聚,表哥还留下吗。”
高子晋笑着颔首:“当然。”
云枝命厨房准备了一壶酒,是不容易醉人的梅子酒。
可酒一端上,高子晋自己就喝掉了一大半。
云枝面露忧虑。
高子晋却道,他今日难得兴致好,不必阻拦。
云枝眼睁睁地看着他喝光了梅子酒,又饮罢了女儿红,白皙的肌肤很快泛起了红色,身形虽然仍旧平稳,但眼中已经布满迷蒙。
云枝颇为担心:“姐姐,表哥这样喝下去,不会出事情吧。”
许白凤摇头:“不会,你放心吧。”
高子晋可是在丧父之时都能保持理智的人,怎么会任凭自己在别人面前醉倒。
许白凤相信他。
但随着咣当一声,高子晋突然倒下,许白凤的眼眸随之瞪圆。
她惊讶无比:“高子晋……喝多了?真的假的?”
她叫了几声高子晋的名字,无人回应。
云枝扶着摔倒的高子晋,柔声催促她快来帮忙。
许白凤欲把高子晋送回他自己的院子去。